第224章 “恨我,却又不完全恨我”(2/2)
洗完澡,徐明诏换好衣服,出了淋浴间,冯衡在门口等着他,把他带进了病房。
袁赫躺在病床上,一张脸毫无血色,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徐明诏见他费力扭过来头望向自己,疼得嘶了一声。
“明诏,过来。”袁赫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声音嘶哑厉害,看样子是伤到了声带。
徐明诏垂着眼走过去,往病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袁赫手伸了出来,想摸摸他的脸,徐明诏像受到惊吓般,身躯微微颤了下,扭头躲开了。
那么直截了当的厌恶,连装都不装,他连自我毁灭也得不到徐明诏的一丝怜悯,袁赫眼神黯淡了下来,但想到了什么,他的肩膀一耸一耸地笑了起来。
徐明诏受不了他的笑声,眼神瞥向他问:“你笑什么?”
袁赫眼里的笑意未散,盯着他笃定说:“你救了我,你不想我死。”
“不是!”徐明诏猛地握紧了手,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是冯衡叫的救护车。”
“是你,我知道的,肯定是你。”袁赫嘴角的弧度不住地往上,“那时候只有你在我身边。”
“不是!都说了不是!”徐明诏气急败坏,固执地反驳。
“恨我,却又不完全恨我,明诏,你总是那么心软善良。”袁赫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尽管此刻徐明诏一个正眼也不愿给他,但他的心却不可抑制地涨满了。
原本,面对徐明诏的冷漠麻木,他已绝望至失控暴走,不惜用自己的生命来取悦徐明诏。
他的目的很简单,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徐明诏病死,所以他如徐明诏所愿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他死之后,徐明诏或许就能放下对他的恨意,去接受治疗,开启新的生活。
尽管徐明诏的未来不再属于他,尽管内心极度的不甘心,但只要徐明诏健康地活着,什么爱,什么占有欲,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
可他没想到,徐明诏竟然救了他,这是不是代表着其实徐明诏对他也有过那么一丝情意,他和徐明诏的关系是不是也有挽回的可能。
想到此,他激动得眼眸里的光都在颤动,声音也有点颤抖,“明诏,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吧。”
徐明诏紧闭双唇,不说话了。
但袁赫知道徐明诏在听着,所以他尽量放低姿态,声音很轻,近乎是情怯的,“对不起,明诏,我那么爱你,困扰到你了吧,之前我和你说过我后悔了,不是骗你的,在加拿大那十九年来,我反反复复地想,等我足够强大,获得自由了就去华国找你,到时候我定要好好地重新追求你,许晋轩曾惹你那么伤心,我也会替你狠狠收拾他,但是,在北城那一天,我去找你,你却没认出我,还那么怕我,我太难受了,控制不住自己,还想再见你,所以我去了申海,看见你和许柏延走在一起,我简直要气疯了,我那时想,他那么年轻,对你怎么可能是真心的,你又要傻傻地被人欺骗了……”
“你说够了吗?”徐明诏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袁赫的话,“许晋轩欺骗我那么多年是事实,但柏延和他爸不同,柏延他很爱我,对我很好,和他在一起,我才有活着的感觉。”
“他是爱你,可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你能保证他还会爱你吗?”袁赫残忍地把他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剖开到他面前,“年轻人的爱总是很肤浅,也许不用等到十年后,等你病好了恢复成原本的模样,皮囊不再年轻,许柏延很快就会厌倦你的。”
徐明诏脸上一点波澜没有,但袁赫的这番话不断地刺痛他,因为这种情况他早就在脑海里预想过无数遍,尽管在心里无数遍地说服自己要相信许柏延爱的是自己这个人,不是这一身年轻的皮囊。
但他总是不安,总是……
“明诏,你很害怕吧,害怕许柏延也像当年的许晋轩那样把你抛弃,”袁赫早就看出了徐明诏的担忧,他试探着伸手过去,握住了徐明诏的手,“这也是你不想治病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