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小爱快长大》七(2/2)
痴奴眯眼,记下这些字,又随手将看过的牛皮纸撇给陛下,才问道:
“可还有何物?”
这回,连文余武两兄弟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陛下得位有异,这是不少人心中都心知肚明的事。
为避免皇帝偏颇,也避免此事让更多人知晓。
连家,余家,这些年几乎不涉朝堂,也鲜少知道庙宇与宫阙内的事。
可不知道,不意味着他们不关爱小爱。
当年那个小小团子去淮南游百花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怎么当皇帝当得比一个臣子还不如?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痴奴眯了眯眼,也没有再问。
只有小爱,愣愣地捧着那卷牛皮纸发呆。
他愣了许久,许久之后,才对着人早已散去的宣室,轻声道:
“太宗死了,阿娘和阿爹也不见了......”
“痴奴,你说,如今该怎么办呀?”
痴奴没有回他。
小爱便抱着那卷牛皮纸,慢慢俯下身,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膝盖上,再次轻声道:
“痴奴,如今......该怎么办呀?”
没有人能来了。
没有人能来了。
玄甲军也派出去了,阿娘和阿爹也去了。
可那猛火油太厉害,连玄甲军都节节败退,如今,甚至连爹娘也不见了。
太宗还在时,分明不是这样的。
分明,不该是这样的。
前些年,太宗以不世之威横扫九州,平定四境,怎么天下到他手里,就千疮百孔了?
他是不是,他是不是就做不好一个好皇帝?
豆大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膝下软垫之上,小爱能依稀感觉到似乎有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痴奴,肯定是痴奴。
小爱没有抬头,只希望从身旁一同长大的少年,与手中牛皮纸上,得到一点点的温暖。
可他不知道,没有什么温暖可言。
他真心地哭泣,在其他人眼中,只是懦弱的证明。
他有多心疼天下苍生,痴奴便有多厌恶他的无能与多余。
只瞬息之间,身旁的少年,已打开他手中的那把折扇。
竹为骨,寒光为刃,形似雅扇,开合间杀机暗藏。
扇面绘寒梅映雪,扇沿薄如蝉翼,扇骨末端暗藏机括,淬剧毒,见血封喉。
冷玉寒芒,触肌生寒。
饶是在逐渐昏沉的宣室内闪动,那一点寒芒,也宛若一身银鳞的游龙满室翻腾,微微照亮室内两道身影。
前朝末年之事,是君强卿弱,专制之道,家国衰败也。
新朝开国之事,是君强卿强,民富国强,盛世之治也。
而今,君弱卿强......
实乃天下大乱之兆也。
折扇下垂,寒芒一点点迫近小爱的脖颈。
小爱仍没有回过神,只哭道:
“痴奴.......”
“你说,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人,往后该怎么办才好呀?”
“天下没了,天下都要没了,我这个皇帝还能干嘛?”
小爱素来是这样子的人,不留一点儿心眼,也不知自己的祸端。
呜咽的哭泣声凄凄,隐约掺杂着宣室外细碎的脚步声。
痴奴送刃的手稍稍顿住,勾带折扇的锋芒也就此隐没,旋即重新纳入袖中。
已经年长许多的小允子满头大汗而来,激动唤道:
“陛下,陛下,北境异族们遣使者前来,说要和谈!”
“您,您别哭,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