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暗无天日（2/2）
狂暴的高空气流像兽一样扑进来，瞬间把机舱里的噪音撕开，把每个人的呼吸都吹得发紧。
夏至的发丝被风猛地掀起，衣角拍在腿侧发出急促的声响，她背后就是翻滚的云层和深不见底的黑。
她没有回头看那道门，只把声音送进风里，清清楚楚：
“抱歉长官，抱歉。我稍微对这架运输机做了点手脚，但我保证，那点手脚只是让我现在能跳下去，不会影响后续的安全。”
“不要啊，夏至学姐！”陈洛水一下就站起来，被气流吹得踉跄:“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很危险的！”
查克望着那片敞开的黑，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却异常清醒：
“她要的就是这样，隐入荒野之中，这样也没有谁能强迫她离开前线了。”
陈洛水眨着眼，急得语无伦次：“可是可是……”
夏至把手按在胸前的束带上，像是最后确认一次，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的野外生存技能很好，足够让我支撑到敌人发起真正攻击的那一刻。”
她后退一步，靴跟几乎踩到舱门边缘的空。
风把她的兜帽掀起一点点，她忽然侧过头，看向查克，声音第一次没那么冷，像把藏了很久的话丢出来，不求回应：
“查克，东方倾心其实希望你们能留下来陪她。”
她顿了顿，眼神越过众人，像看见那道淡蓝发色的影子仍站在机场的灯下。
“如果连我都能看出来，那我相信你们也能看出来，东方倾心她一直很孤单。”
说完，她转身，没有多余动作，像把自己交给那片云海。
下一秒，她的身影被风吞没，消失在翻滚的黑云里。
机舱里只剩狂风灌入的轰鸣。
查克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肩带，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停在舱门外那片黑里，像想追上去，又像被那句话钉死在原地。
伊利亚猛地跨到前面，半个身体挡住风口，声音压住所有人：“都坐好！我马上会派人去找她！”
查克没动，仍在沉默地思索。
陈洛水望着他，又望向陈秋水，声音发抖：“别告诉我你们也想跳机了。”
查克和陈秋水都没有回话。
就在这时，机舱的灯猛地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颠簸，是整条电流被硬生生掐断的抽搐，仪表的光一片片熄灭，通讯里瞬间灌满尖锐的“滋滋”噪声，像有人把整座天空的频道撕碎。
驾驶舱传来急促的警报和飞行员压不住的喊声：
“赶紧跳伞！飞机受到类EMP干扰！已经失去动力了！”
三个人同时愣了半秒。
然后，像某个不能说出口的答案突然被允许了，查克和陈秋水对视一眼，竟都笑了下，笑意很浅，却像松开了一道绷得太久的绳。
“看来。”查克低声说:“现在不得不跳机了。”
陈洛水先是怔住，下一秒眼睛就亮了，亮得几乎有点不合时宜。
她嘴唇动了动，硬生生把那句太好了吞回去，转而假装很严肃地吸了口气，手却已经飞快去抓座位边的应急伞包，动作比哭的时候利落多了。
她抬头看着查克，努力把嘴角压平，还是压不住那点终于的颤：“我.........我可不是想留下来啊，我是被迫的，懂吗。”
查克瞥她一眼，没拆穿，只嗯了一声。
伊利亚已经站起身，脸色沉得像一块压舱的铁，声音一落，整个机舱都像被他钉住：“按流程穿戴，检查胸带、腿带、主伞拉环，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迅速把自己的伞包上肩，扣具咔哒咔哒合拢，确认完毕后扫过三人：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不过也罢。刚好，你们和我一起把夏至找回来。”
查克抬手，简短利落：“遵命，长官。”
陈秋水点头：“遵命。”
陈洛水也跟着喊：“遵命长官！”喊完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查克，压着嗓子，假正经地嘀咕：“你别笑得那么明显，被他看见还以为我们和夏至学姐串通好的呢。”
“知道了。”查克回得更轻，像怕笑声漏出来。
机体又是一沉，失速的轰鸣从舱底翻上来，像有巨兽在铁皮里喘气，伊利亚一把拉开应急舱门。
狂风灌入，云海扑面而来，白得像深渊。
伊利亚抬手，做了个跟上的动作：“跳！”
查克先一步跃入风里，身影瞬间被云吞没。
陈秋水紧随其后，干净得像一刀切开空气。
陈洛水站在门边，风把她眼角那点湿意吹干，也把她憋了一路的情绪吹得发烫。
她回头看了一眼伊利亚，努力把兴奋压成“视死如归”的表情，咬牙一句：
“长官，我这是为了执行命令！”
话音刚落，她就一头扎进云海里。
下一秒，伊利亚也跳下去，舱门后的世界只剩风声和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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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前线外围防线。
天好像亮不起来，云被压下来了，黑得不正常，风一吹，营地灯都像被按低一格。
防线外圈挤满了人，兵力早已超过几万人，队列一段段延伸到视线尽头，口令很短，动作更短。
沙袋、拒马、壕沟同步推进，工兵把通道一条条标出来，伤员通行线和弹药线分得清清楚楚。
重型武器在上架，炮口统一朝向暮色前线外围方向，弹药箱堆成墙，装填组原地待命，没人闲聊。
更后方，穿越机列在起降区，十几米高的人形机甲像一排沉默的影子。
检修臂收回，锁扣一声声合上，驾驶舱盖闭合，指示灯逐个亮起又稳定下来。
通讯里全是噪声，指挥改用手势和跑动传令，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自己塞进位置里，等那一下不可避免的开始。
但又没有人知道敌人在哪里，就像是全副武装的人在黑夜中被蒙上了眼睛。
凯瑟琳就是在这种“蒙眼”的黑里出现的。
她没坐车，也没上穿越机，偏偏骑了一匹军马，马蹄踩在湿冷的硬土上，声音清脆得像敲钉。
沿着外围防线慢慢绕行，披风被风拽得贴在背上，红棕的发尾偶尔从兜帽边漏出来一截，像火星在灰里闪一下又灭。
她经过每一道火力点都会停半拍，目光扫过枪口角度、弹箱余量、壕沟边缘的支撑木桩，再扫过士兵的脸。
有人想挺胸，她只抬手压了压，示意别浪费力气。
马沿着铁丝网外侧走，鼻息喷出一团团白雾，凯瑟琳抬头看了眼那片异常的黑天，像在听某种看不见的鼓点。
还真是……暗无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