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草原之静，山脉之动（2/2）

抚叶“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先是星羽草原生态勘测，后面是水系的巡查，再加上瓦瑞斯那边的长期站点……”

凯瑟琳把头盔往石台上一搁，手肘撑着边缘：“这些项目，随便丢给科研署都能做，执行长你非得亲自盯着，看得出很用心。”

抚叶视线仍停在终端上，只淡淡道：“军团项目，优先级不同。”

“我懂。”

凯瑟琳点点头:“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为什么要勘探’，而是——”

她指尖落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某条标成红色的线：“勘探完以后，你准备往这里堆多少兵力。”

抚叶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按最初计划，是一个加强军。”

“最初计划。”

凯瑟琳抓住这个词，笑了一下：“听起来已经不是现在的版本了。”

抚叶抬眼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把地图缩小，更多标记点浮现出来，像一层比星羽草还密的光点，顺着防线铺开。

“现在，正在执行调整。”她简短道。

“调整成——两个加强军？”

凯瑟琳语气还算漫不经心:“还是三个？”

抚叶摇头：“不止。”

凯瑟琳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手指在石台边缘敲了两下：“那我换个问法。

暮色前线这边，最后会占掉军团多少现役力量？”

风从草原尽头吹过来，把星羽草压下一大片，又缓缓抬起。

抚叶看着那片地图，像是在确认某个数字：“超过一半。”

凯瑟琳的手在石台边缘停住了。

“超过一半。”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要先把这句话咽下去：“也就是说，军团一半以上的力量，都在往这边挪。”

“一半以上……”

凯瑟琳把这几个字在舌尖碾了一遍，才慢慢往下接:“那就是至少七万，可我们现在在离影世界还能动的，总共就不到十四万。”

她指节轻轻敲着石台边缘，目光顺着地图上的其他前线扫过去：

“其他战线怎么办？那几条老防线一收，压力全往本土压，后勤线要重织，物资、人手、指挥权……军部那边肯定要吵成一锅粥。”

风从侧面卷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她随手捋回去。

“什么？”

凯瑟琳几乎是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侧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抚叶收回视线，在地图上瓦瑞斯山脉那一段用指尖点了点，又往外轻轻划开一小圈，像是给那片阴影加了个看不见的边界。

“瓦瑞斯山脉那边。”她开口，语气平平:“至少要调五万过去。”

星羽草在风里压下一大片，又慢慢立起。

“.........五万。”

凯瑟琳重复了一遍，视线顺着她方才划出的那一圈走了一圈，嗓子有一瞬间有点干：

“也就是说，不只是暮色前线据点，连瓦瑞斯那条山脉，都要被我们自己堆成新的前线。”

“不是一次性。”

抚叶补了一句:“分批，分阶段，从别的战区抽，从本土抽，从预备队抽，先把线拉过去，再想其它。”

凯瑟琳盯着那一圈被圈出来的山脉，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退干净了。

她很少在抚叶面前露出这种表情，连指尖都不自觉收紧，关节在石台边缘蹭出一条浅白的印。

“分批也一样。”她低声开口:“执行长，你知道这么大的调动，意味着什么。”

她没有把“大战役”三个字说死，却悬在那句后面，谁都听得见。

风从草原那头压过来，把地图的一角吹得轻轻一翘，又被抚叶指尖按住。

“知道。”抚叶只说了这一个字。

凯瑟琳抬眼看她。

抚叶的侧脸在星羽草反的光里线条很淡，视线却稳稳落在瓦瑞斯山脉那一段，没有移开。

“执行长，瓦瑞斯山脉那边我或许能理解。”

凯瑟琳收回目光，指尖在“瓦瑞斯”与“暮色前线”之间来回点了一下：

“可暮色这边的集结，真的有那么必要吗？这里本来就是离影世界里相对‘安全’的一块，后撤容易，补给线也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照理说，应该往前推，而不是把那么多兵力堆在这里当........缓冲。”

“主动与被动的区别罢了。”

抚叶淡淡开口，像是在说一条很普通的战术原则。

“我们是主动还是被动？”

凯瑟琳顺着问，指尖在石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两者都是。”

抚叶目光仍停在地图上:“瓦瑞斯那边我们主动，暮色前线这边被动.........所以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星羽草在她们脚下轻轻晃着，草尖的冷光一圈圈推开，又合拢。

凯瑟琳看了她侧脸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再开玩笑。

“你坐镇暮色，军团一半力量压在这里，瓦瑞斯那边再拖去五万。”她低声道:“这就不是哪条战线撑不撑得住的问题了。”

“那我总算是知道凯兰那家伙去哪儿了。”

凯瑟琳用指尖在瓦瑞斯那一圈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戳某个远得要命的人脑门:“这次连请假条都不打，直接人间蒸发，原来是被你先调走了。”

“他会和易千年他们一起。”

抚叶道，语气平平:“先接应第一批部队，在山脉那边把线铺开。”

星羽草被夜风压下一片，又慢慢立起。

凯瑟琳看着那块标记，半晌才哼了一声：“怪不得他走之前一句整话都没说明白。”

她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干净得过分的星空：“那边要扛山，这边要接洪水........真是挑了两块最好折腾的地方。”

绿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