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没人吃的蛋糕，有人守的日记（2/2）
他想，反正离坐标点还有一小段路，刚好，把这本日记完整看完，再还回去。
马背轻轻起伏，他把那页纸捏住，小心地往后翻去。
查克把那一页翻开。
马已经慢了下来，蹄声在草地上闷闷地一下一下敲着，他的视线贴在纸页上，很久没有再往下挪，只是停在某一行，像被那一点钉住了。
帽檐投下的影子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看见下颌线绷了绷，原本放松搭在缰绳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又慢慢摊开。
前方洼地的湖面亮了一层，天光被铺在水上，安静得近乎冷淡。
查克轻轻合上日记，用拇指在封皮边缘抹了一下，眉心微微皱着，却什么也没说，把本子重新按回了胸前口袋。
查克又把日记翻开。
指尖停在最后一页的折痕上，指腹往下压了压，把那一角纸捏得更细一点。
只要再用点力，纸纤维就会顺着那条折线裂开，把后面所有字隔在一个谁也看不到的地方。
湖面安静得像一块玻璃，把天上的云整个扣了下来。
远处那棵树斜斜立在坡上，树影在水里连成一片深绿，连风声都显得很远。
查克呼出一口气，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纸页发出一声极细的绷响。
“查——克——！”
有人在远处喊他。声音隔着水面和风传过来，被拉得有点长，却很清楚。
他手指一顿，那点要被撕开的纹路硬生生停住。
查克抬头。
湖对岸的坡地上，一列马影正从光里显出来。
最前面那匹马上，是一头很显眼的浅蓝色头发，随着奔跑的节奏在肩后一下一下跳。
东方倾心跨坐在鞍上，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高高举着，在远远地向他挥。
她身旁还有几名同样骑马的士兵，护在左右，蹄声沿着湖边传来，把水面震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又很快被天空的倒影抹平。
查克把那一页重新按回去，合上日记，
查克把日记半塞进内袋，动作停在那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蹄声在旁边慢慢收住。
东方倾心的马在他侧前方停下，她在鞍上微微俯身，先看了他一眼，又很自然地把视线移到那本怎么也藏不干净的小册子上。
“……果然带来了呀。”
她像是在确认，又像早就知道答案:
“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段路，不过我记得我和洛水说的是让你方便的时候再还给我来着的……”
说着，东方倾心对查克摊出一只手，意思很明显: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谢谢啦。”
“陈洛水告诉你的？”查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东方倾心点点头，指尖还保持着伸着的姿势：“她用无线电联系我的。”
查克沉默了几秒，拇指在日记封皮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
“你怎么了？”东方倾心歪了下头，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这片安静的湖面。
“没什么。”他把那点情绪咽回去，干脆利落地把小册子放到她掌心里：“还你了，原装未动。”
东方倾心低头看着那本被翻得有些旧的小本子，指尖下意识收紧了一点，又赶紧放松，像怕把它捏皱了似的。
查克跟在东方倾心身后，下了马，被带着往坡地上走。
这里已经离湖面有一段距离，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整片山坡被细碎的野花占满了，白的、淡黄的，间或点着几朵粉色，风一吹，花瓣成片地起伏，像一层被轻轻翻动的云。
再远处，是一叠一叠发青的山脊，天顶的蓝几乎晃眼，几团云慢悠悠地挂着，亮得不太真实。
士兵们散开警戒，在坡脚和两侧布点，军靴踩过草丛，留下一道道被压弯又慢慢弹起的痕迹。
除了他们，还有一批看上去不太像一线战斗员的人，穿着标记颜色不一样的外套，有人背着长得离谱的仪器箱，有人蹲在花丛边，把一个个银白色的小装置插进土里，低声对着腕上的终端念数字。
查克瞥了一眼，听见几个名词从风里飘过：“本源波动场”“残余污染梯度”“生态样本”。
他不太懂具体在做什么，只知道这是他平时在战报里会翻过去的一栏——“科研组已展开环境评估”。
东方倾心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一点，像是怕踩坏脚边的花。
有科研人员主动跟她说了两句什么，她认真点头，低头看了一会儿对方终端上的曲线，又礼貌地退开，把路让给对方继续操作。
查克远远看着，只觉得这画面和“离影世界”“前线”这两个词，有那么一瞬间对不上号。
他下意识摸了摸军装内袋，那里已经空了，只剩指尖习惯性的动作。
“查克。”前面的东方倾心忽然回头，朝他挥了下手：“这边有一块地势比较平的，你过来。”
她背后，是一整片在风里晃动的白色花海。
查克走过去，顺口问了一句：“他们在干什么？”
“e，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东方倾心看了看不远处正插仪器、调终端的一群人，声音小了一点。
“不清楚？”查克挑眉，“那你刚刚对那些人一本正经地点头是在……”
“我只是在……”
她话音轻了一截，视线飘到一边，手指在衣摆上揪了揪:
“在认真听他们汇报。听……大概的那种。”
她停了一下，又赶紧补救似的补了一句：“只要记住结果就好了嘛，过程交给专业人员就行了。”
说完自己先觉得心虚，耳尖有些发热，干脆抬头看天，装作是在检查云层高度。
“很合理。”
查克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毕竟东方少校现在是正经的少校军衔。”
东方倾心原本还在装作看云，听到“正经”两个字，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军衔是假的。”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完立刻自己把话题拐了个弯：“你也真是的，跑大老远就为还这本日记。”
“那要不你再还给我。”
查克靠在马鞍上，语气一本正经:“我再仔细研究研究，保证这次看得更慢一点。”
“那不行。”
东方倾心立刻把日记往怀里按了按，像防贼似的：“你都看完了，我可还没看完呢。”
夏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