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休整（2/2）
途经的战士看见伊利亚，下意识一愣，随后迅速立正敬礼。
有人眼神里明显掠过一瞬惊讶，又很快被“长官已醒”的镇定替换掉。
“继续。”
伊利亚每次经过，只简单回一个字。
自动门滑开，一股湿凉的空气扑在脸上。
外面下着细细的雨，夜色压得很低，停机坪和壁垒的灯被雨幕晕成一圈圈虚光。伊利亚抬手挡了下风，拐杖在地上点出一声闷响，慢慢往前走。
东方倾心半步落后，默默跟着，肩头很快被雨点点深一块。
对面长阶那头，一抹红色在雨里显出来。
抚叶穿着常服，从风雨里走近，外套肩线被雨打湿了一道痕。她视线先在伊利亚身上停了一瞬，又淡淡扫过东方倾心：
“刚醒就出来吹风？”
声音不重，却压住了雨声。
伊利亚只简单回了一句：“总得看一眼前线还在不在。”
抚叶站在雨里，没有绕弯子：
“你暂时休整一段时间吧，再过几天等伤势稳定了，我让人护送你回破界滩，然后再回到星璇。”
伊利亚握着拐杖的手明显一紧，指节在黑色手套下绷了一下：“前线现在正是——”
“前线不会因为少一个少将就塌。”抚叶打断他，语气很平：
“但如果少一个随时可能再被贯穿一次的少将，确实会增加很多麻烦。”
她侧了侧身，让开雨线，像是顺手也把退路一并摆在他面前：“你不是机器，伊利亚。”
东方倾心站在两人身后半步，听到“回到星璇”几个字，心里微微一跳，下意识抬了下头，又飞快收回去，只把那一点情绪按在更深的地方。
伊利亚沉默了两秒，终于叹了口气，嘴角抿出一点勉强的弧度：
“执行长，一定要在我刚醒的时候就告诉我这个坏消息吗。”
那语气半像玩笑，半像苦笑。
抚叶停了一下，像在认真思考他这句“坏消息”的定义。
雨点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才开口：
“是好消息。”她语气一如既往平平：“说明你还值钱到需要被完整送回去。”
伊利亚失笑，摇摇头：“我还以为前线少了我会很麻烦。”
“现在的麻烦不少你一个。”抚叶道:“但少你这一个，军团未来会多一名还能继续作战的少将。”
她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像是怕自己没解释清楚任务缘由：“让你回去，是因为需要你活着，不是因为你多余。”
“我明白。”伊利亚握了握拐杖，像是顺手试了下自己的力气，语气却很认真：
“但是，我还没到不能战斗的地步。”
雨线从檐口斜斜落下，在三人之间挂成一层薄幕，抚叶看了他腹部绷带一眼，又看了看他因为支撑用力而略微发白的指节，沉默了一瞬。
“从能战斗到该退下，中间差着一条线。”她道:“你现在站在这条线的边缘。”
说完，又补了一句，像给出结论而不是商量：“这次不是征求意见，是军团安排。”
旁边的东方倾心悄悄收紧了手，没插话，只把背挺得更直了一点。
雨线在三人之间斜着落下，仿佛把前线和身后的灯火切成两半。
伊利亚沉默了很久。
他握着拐杖的指节慢慢收紧，又松开，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
“可军团需要战斗力。”
他抬眼看向抚叶，又侧过头，看了东方倾心一眼：“接下来会发生很多大事，不是吗。”
抚叶顺着他的视线停了半秒，也看向东方倾心。
那一瞬间什么都没说，但谁都明白“很多大事”里，有一件正站在雨幕里，安安静静地呼吸。
“会。”
她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所以我们更不能在不该损耗的地方损耗战斗力。”
她看回伊利亚，像在给一份作战评估下结论：
“你是指挥系统的一部分，不是一次性前线资源，真正的大事来临之前，我需要你完整地站在后方，而不是带着半愈合的伤口死在这里的雪地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给了一点安慰：
“不是只有留在这一线，才算在战斗。”
东方倾心站在两人之间，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指尖在袖口里蜷了一下，没接话，只更用力地点了点头。
雨线还在斜着落。气氛正压着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人一边跑一边喊：
“找、到了！在那边——！”
紧接着就是石子路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伊利亚长官——可算是找到你了！”
陈洛水几乎是冲着冲过来的，怀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圆圆的东西，白色奶油在雨丝下危险地晃了两下。
她笑嘻嘻抬头：“为了庆祝你终于醒过来，我特地亲手做了一个蛋糕——”
她头顶的伞被人一把往前拨了拨。
陈秋水一手撑伞，一手按住她肩膀，脸色不太好看：“你再晃一晃，这东西就直接在这里过世了。”
查克跟在后面，气喘得不重不轻，余光先扫了一眼东方倾心，表情肉眼可见地微妙了一瞬。
“为了表示诚意呢——”
陈洛水还在认真兜售:“等回去我们一起切蛋糕吧？抚叶执行长也要来一块呀，还有心妹，我们办个‘前线小小康复会’……”
她一口气把对象从指挥层到普通伤员都邀请了个遍。
雨声把她的话冲得有点发虚，没人立刻接话，她却完全不见怯场，自顾自补充：
“放心啦，我这次真的有照菜谱来的，顶多……有那么一点点自由发挥……”
东方倾心站在一侧，似乎只听进去了一半，目光还停在远处壁垒的灯光上，肩头已经落了一层细密的雨点。
“站这么靠外面干什么。”
查克走到她旁边，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伞檐一移，落在她发梢上的雨珠被挡住了大半。
东方倾心愣了下，才回神，小声说：“……谢谢。”
抚叶看了看那只摇摇欲坠的蛋糕，又看向伊利亚。
她对陈洛水的热情只以很轻的一声“嗯”带过，算是回应，又微微摇了摇头，没有接她的话茬。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她收回视线，对伊利亚道，语气不重，却压过了雨声:“这几天你好好想想吧。”
话说完，人已经转身，背影很快被夜色和雨线一起吞进暮色前线的灯火里。
身后还有陈洛水的声音在继续追着雨点往前跑：
“——反正等你们都有空啦，我可以再做一个的！这次一定不止三十七个百分点相似度！”
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