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惩罚（2/2）

“不过这个场景既视感怎么这么强啊，心妹，还有躺在病床上的你，我又在这，只是我也负伤了……”

“如果可以的话，洛水你还是尽量别动腿……”

东方倾心还是那句关心，语气却更认真了一点。

她往前一步，像怕陈洛水再挪，伸手扶住床栏，小心翼翼地把人往后按了按。

“哎呀，我这叫康复期适度活动。”

陈洛水一脸理直气壮：“再说了，有你在，我要是掉地上，总有人第一时间把我捡回床上，对不对？”

她话一说完，目光就顺理成章落到东方倾心身上，冲她眨了眨眼。

东方倾心被看得一愣，像是被人当面指出了什么不太好意思承认的事实。

“那、那你先躺好。”

她小声交代了一句，又看向陈楚:“有事就按铃，或者……叫我。”

说完像是怕再被拿来说事，转身去拿自己那块简易记录板，步子不快不慢，却带着点“赶紧撤离现场”的僵硬。

“心妹你别当少校了。”

陈洛水冲她背影扬了扬声音，笑嘻嘻地来了一句:

“封你为军团总护士长吧！”

东方倾心脚步更快的走远了。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点滴落下的细碎声。

陈洛水靠回枕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唉——”

陈楚侧过头看她：“她这几天都是这样吗。”

“是啊，”陈洛水撇撇嘴:“拦都拦不住。一秒钟都不想闲下来，早上来帮忙量体温，午饭时间帮护士送药，晚上还要一个床位一个床位去看人睡没睡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封她为军团总护士长真不是什么夸张说法。”

陈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视线落在刚才东方倾心站过的位置，眉心轻轻蹙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她是怕自己停下来。”

他低声道，像是在说给陈洛水听，又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是啊——”

陈洛水叹气，声音拖得很长，“死了那么多人，伤了那么多人，伊利亚长官现在都还没醒，连军团老大抚叶大小姐都吐了几口血，但……”

她停了一下，视线垂下来，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嘴角勉强扯了扯：

“唯独她自己完好无损。”

空气跟着一沉。

陈洛水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重，抬手揉了揉鼻尖：

“换成是我，估计现在也得满基地乱跑，不给自己留空隙那种。”

她扭头看陈楚：“你说对不对，老哥？”

陈楚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一小块灰白的天，良久才道：

“她本来就比谁都认真。”

话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

“以前她会把这种认真用在训练、战术、课程表上，现在……”

“现在就用来惩罚自己。”

陈洛水替他说完，轻轻哼了一声。

两人都沉默下来。

只有吊瓶里液滴落下的声音，一滴一滴，敲得人心里发紧。

“她总会停下来的。”

良久，陈楚开口，语气很轻:“到时候……我们再说。”

陈洛水“嗯”了一声，没再插科打诨，只是抬手碰了碰胸口，像是给自己、也给那个人打了个无声的拍肩。

窗外暮色压得很低，暮色前线整个据点还在运转，像一台被硬撑着不能停歇的大机器。

而那台机器心脏最深处，有个才刚从雪夜醒过来的少女，正撑着不让自己有一刻真正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