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云巅遗迹（2/2）

那不是野兽的眼。

一双是深棕，一双偏浅灰，都带着人类习惯性打量的神色，只是被镶进了竖瞳与骨角的轮廓里，显得格外诡异。

“祭司小姐，欢迎回来。”

艾琳多轻轻点头，像是从思绪里稍稍抬了一下头：

“嗯。”

她的视线在那两具巨大的身躯上停了片刻。

鳞片、骨刺、尾刃、翼膜，每一处都彻底偏离了“人”的范畴，可那两双眼里的情绪，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疲惫、戒备，还有一点不自觉的依赖。

她看着看着，神情微微出神，仿佛在借他们的轮廓，回想些什么更久远的影子。

“我可不觉得他们看见我们这样子，会把我们当做人类。”

卡维尔忽然开口。

他说这话时，整个人侧过去半个身子，仰着头，看着那两头龙化的同伴，语气不重。

艾琳多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接。

她只是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那两道庞大的身影，像是一个一个确认着他们此刻是否平安归来。

“你们辛苦了。”

她声音不高，却在穹顶下散开，落在鳞片与骨刺之间。

两头同伴都微微低下脑袋，很轻，很短，像是早已忘却了人类礼节，却仍在本能里保留着“回应”这件事。

“乐意效劳。”

那两头龙化同伴收拢翅翼，侧身退开，为二人让出一道笔直的通道。

卡维尔拍了拍手，像是宣布什么小差事：

“劳烦两位去山脉外侧，稍微注意一下那几位不速之客……可别让他们发现了。”

深棕瞳那一头轻轻哼了一声：“知道，盯人这种事我最拿手。”

浅灰瞳那一头则很规矩地点了点头：“保持高空，不靠近，不出声。”

艾琳多补了一句：“一定注意隐蔽。

“明白。”

两头“龙”几乎同时回应。

下一刻，筋骨收紧，翅膜猛地展开，风从平台边缘被掀起，卷起一圈冷气。

庞大的身躯跃出平台边缘，沿着穹顶裂隙斜斜冲向外界的云海，很快融进山脉外那一片灰白。

风声散尽，只剩穹顶深处若有若无的回响。

艾琳多收回视线，转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沿途石柱一根根升起，像从山脉骨骼里长出的脊梁。

殿门极高，门楣上残破的浮雕在暗金与阴影间断续闪现，像是被谁从时间里撕下一角，又随手钉在这里。

她迈过门槛。

殿堂比外面的世界还要高一层，穹顶被远处不知来源的光线浅浅照亮，光像从极远的地方漏下来，落进一层层半暗的拱形梁之间。

正前方，阶梯宽而缓，直通尽头的高台。

高台上，光最亮又最碎。

一个身影坐在那里，半身隐在光中，半身没入阴影。

全身被骑士式的板甲包裹，线条干净却不繁复，肩甲与臂甲上刻着极旧的纹路，像早就失传的纹章。

没有披风，没有旗帜，只有那副甲胄在光与暗交界处安静伫着。

艾琳多在阶梯下停住，抬眼。

那身影微微前倾了一寸，仿佛只是从静止中醒过来一点，金属细节在这极轻的动作里碰出一声极低的轻响，像整座殿堂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