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谁在看（2/2）

“它携带的体温与运动轨迹，与我捕捉到的异常扰动重合度达到七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像是自检记录的话：“以后需要修正这类‘小目标’的权重。”

老鼠尖叫了一声，像是表示强烈不满。

伊万终于笑出声：“行，小机器人，你刚刚给我们演了一场‘全队紧急机动追老鼠’。”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那一圈被乱石遮住的天空，又看了看Sydney仍然拎着老鼠的手：

“好歹证明一点——这里不只是怪物，至少还有点正常哺乳动物在活着。”

伊万话刚出口，易千年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种动静不明显，像是某条本来拉得很直的线，被什么从中间轻轻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视线在老鼠消失的那条缝隙上停了两秒，又慢慢收回，扫了一圈这块被乱石围出的狭小凹地。

石壁、潮气、湿痕……还有刚才Sydney落脚时溅起的一点碎末。

“正常？”

他像是随口重复了一句，语气却并不是真正在附和伊万，只是把这个词拿出来，在舌尖翻了一下。

“在失序带腹地，温血哺乳动物还活得这么好，本身就不太正常。”白泊一说。

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滴冷水，从后颈一路往下滑。

易千年没再多看那条缝，也没再提老鼠的事，只是抬腕快速看了一眼腕侧计时，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忽然一压：

“回去。”

他没有解释。

话出口，人已经转身往原路折返，动作干脆得像刚才那一段追击从来没发生过。

靴底踩过湿石，步伐比来时快了半拍。

法里斯愣了下，本能跟上：“怎么了——”

“别问。”白泊一截住他的疑问，同样加快脚步:“按刚才路线，全速返回。”

Sydney松开那只老鼠，让它钻回石缝，自己无声地跟在易千年身后。

队形在狭窄岩道里迅速拉直，一行人像被某条看不见的线牵着，被他那股突如其来的决断，拽回了先前留下“人类痕迹”的那片区域。

他们重新回到那片凹地时，雨已经细到几乎分不清是雾还是水。

焦黑的岩面还在，骨片与金属碎片静静躺着，仿佛从来没有被人触碰过。空气冷得发涩，连血腥味都被稀释成一层薄薄的铁锈感。

易千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下去。他抬头，目光先沿着谷底缓缓掠过，又顺着岩壁往上爬。

石柱层叠，雾气在缝隙间一圈圈打转，像被什么无形的手轻轻盘着。高处的山脊线隐在薄雾后，时隐时现，像一只眼，半睁着。

他又低头，看脚边那道潮湿的石缝，再抬眼时，视线越过白泊一与Sydney的肩，在更远的山体阴影上停住。

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只是一整块阴影，被他的目光钉在那里。

呼吸声被放大放大，每个人的步伐都不自觉慢了半拍，谁也没说话，连惯爱嘟囔的法里斯，此刻也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肩膀。

谷风从上方落下，带着看不见的寒意，在他们之间兜了一圈，又无声散开。

在更高处的岩脊阴影里，艾琳多静静站着。

深灰斗篷与山岩的颜色几乎融在一处，只在边缘被雨水勾出一圈极淡的线。

她半侧着身，手指搭在一块突出的岩角上，幽绿色的瞳孔越过乱石与雾，精确地锁在下方那几个人影上。

风从她衣袍下掠过，带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又迅速平息。她的呼吸极轻，像是整个人就嵌在山体里，只留一只眼在看。

谁也没有看到高处那一点几乎与夜色无异的轮廓。

但那种被什么“缓慢打量”的感觉，却像雾一样，悄悄落在每个人的后颈上，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