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尾声（一）（2/2）

查克把手枪随手丢进雪里，像丢掉一块没用的石头。

他扶着树干站直，踝关节还在轻微发抖，却硬是撑出了一个站姿，抬头对着那团庞然怪物。

风雪间短暂一空。

怪物先是怔了一瞬。

那只额头里的独眼缓慢缩紧，像终于从某种恍惚里被人拽回现实。

“……你叫我什么？”

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生肉被硬拧的错位感。

每一个字吐出来时，它肩头的暗纹都会微微鼓一下，仿佛要从里面爬出更多什么东西。

查克眯了下眼，怪物那句反问里夹着的东西，他听出来了。

“听见了，还听不清？”

他抬起下巴，像是在确认瞄准的坐标，而不是单纯找骂:“说你呢，那个长得不像人、也活得不像人的东西。”

独眼猛地一缩。

“你不就是靠把自己拆开、缝起来，硬拼成这么个样子？”

查克一步一步往前挪，脚下雪被他踩出极浅的印:“结果连原来那两个家伙都认不出来自己是谁，只剩一副壳。丑得很失败。”

他刻意咬住“人”这个字，又慢慢拖长“壳”的尾音。

“说是怪物，对怪物都有点不尊重。”

那团庞然身影浑身一抖。

额头的独眼像被针扎了一下般骤然放大，胸腔里的气流开始紊乱，呼吸一声比一声重，雪面在它脚下一点点塌陷下去。

那团影子忽然一缩。

下一瞬，地面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咚——”

怪物猛地一蹬地，七八米高的身躯整个拔起，雪雾被生生卷成一根倒立的白柱，原地轰然塌出一个深坑，坑缘的冰层一圈圈向外炸裂。

它几乎是贴着风雪飞出去的。

百米的距离在一呼一吸间被抹平，重影从半空砸落，像一块要把整片雪坡砸穿的岩石。

查克眼前一黑。

落地瞬间的冲击把他脚下的雪地直接震成粉，冲击波沿地皮爆开，他整个人被硬生生顶得一晃，膝关节发麻，耳朵里嗡的一声，心口像被那一脚一起压下去。

怪物落地后的余震还在脚下发散，那只独眼已经死死盯住查克。

愤怒几乎从里面烧出来，浑白与暗色翻滚得像要把那一圈深色撕碎，额头的裂缝一张一合，溢出细细的黏液。

“你觉得。”

它的声音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粗糙得像在磨碎石头:

“你这些废话，可以挽救你的生命吗？”

查克的胸口被那只独眼钉得生疼，却还是勉强扯了下嘴角。

“不知道。”

他喘了一口，声音略哑，却稳得出奇，

“不过肯定能拖延你这个头脑不太灵光的怪物时间。”

怪物的独眼骤然一缩。

还没开口，远处的雪线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电弧，在空气里拉出一瞬间的直线。

“嘭——”

电磁炮命中额头裂缝。

那只独眼来不及收缩，整颗眼球连同四周的暗纹一起炸开，白浊与黑红的黏液溅得半边脸都是，残余的弧光噼啪缠在它头骨上。

怪物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半个上身猛地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