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杀意（2/2）

面前的怪物动了。

一截影子慢慢抬起。

那只比常人躯干还要粗的前臂在空中停了一瞬，指骨下的暗纹轻微收紧，爪尖一点点向她靠近。

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指节，最终在她脸侧停住。

有一枚指爪，极轻地碰到了她的皮肤。

力度轻得近乎小心，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而不是立刻把它捏碎。

那只独眼缩了一下。

浑白与暗色在里头迅速翻涌，原本迟钝的旋涡忽然被什么搅开，深色那一圈猛地收紧。

映在视网膜里的，不再是被雪和血染得发白的东方倾心。

而是那个真正占据过它全部视野的身影。

更冷的蓝。

更高不可攀的光。

令它恨得想咬碎、又不敢直视的“女神”

缠在它身上的暗纹一根根绷起，从胸口一路炸向四肢，像有什么在里面挣扎着要冲破壳。

“……女……神……”

这一次，声音从喉咙深处拧出来，已经听不清是呼唤还是诅咒。

那只指爪还贴在她脸侧。

独眼忽然一缩。

像是从某种深水幻象里猛地浮上来，它的视线迟钝地往下挪，看向自己的手臂——那截正碰着东方倾心皮肤的爪尖。

短暂的空白。

随即，某种意识终于在这团混乱里接上了线。

呼吸在一瞬间乱了，胸腔起伏像被猛踢了一脚，暗纹一圈圈炸开。

“……都是你害的！”

声音猛地拔高，彻底撕裂了之前那点迟钝。

像一头刚从枷锁里挣脱出来的野兽，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恨过谁，怨过谁，又要把这一切，全部砸回到眼前这个“女神”的身上。

声音猛地拔高，彻底撕裂了之前那点迟钝。

它整具身躯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脚猛地一踏地。

雪地塌下去一大块，裂纹从它脚边炸开，沿着谷底四散奔走，几棵半倒的松树被震得整株颤了颤，积雪成片滑落。

它的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胸口和头侧，爪尖一下一下抠进皮肉里，像想把什么从里面掏出来。

额头那只独眼死死盯着东方倾心，眼白里翻着暗色的纹，呼吸粗得像在喷雾，气浪带着血腥和寒意一阵阵扑到她脸上。

每一次吸气，它身上的缝线就往外鼓一分；每一次吐气，脚下的雪就再矮一层。

整个谷底都在它脚下轻微发抖。

东方倾心没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肩线因为伤势轻轻发抖，却硬生生直着背。

那只几乎抬不起来的手仍垂在身侧，指节冻得发白。

冰蓝的眼睛抬着，安静地对上那只独眼。

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刚才那种茫然，只剩下一层冷得发硬的平静，像什么东西被一点点冻住了。

渺小的身影与七八米高的怪物僵在一线。

一边几乎要把整片谷底踩碎，一边却像一截被插错地方的细小白刺，偏偏谁也没法忽略。

就在这一线对峙里，东方倾心的心口忽然一紧。

不是痛。

更像是从胸腔深处被什么轻轻推了一把。

一股不对劲的东西，从极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

它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却在往上爬的过程中，变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念头：

——杀了他。

杀了他。

杀意像从别人的心里渗出来，绕过她原本的思考，直接往她的神经上落。

耳畔，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在那团黑暗边缘轻轻说：

想杀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