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寂静（2/2）

视线里只有断裂的树，崩开的岩，和一截截被拖过的血痕。

最后的画面是碎的。

伊利亚再次挡在他们前面，黑金的利刃被握得很低，像还想再找一次机会。

她分不清那一刻他到底挡住了什么，只记得一道彻底白掉的冲击从上方砸下来，像整个天顶被连根卸下。

雪扑面而来。

世界被按进一片白里。

然后……

现实的雪花落在了东方倾心脸颊，冰凉一点一点渗进去，她的思绪回到现在。

啊，我想起来了……

她眨了一下眼，身体其他地方一点没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几乎没有。

我们输了，在两个怪物合体后，不到半分钟内就输了……

这个念头像是迟到很久的一记重拳，慢吞吞地砸在她心口，却没有把她打弯，只是让心脏在肋骨里闷了一下。

她试着动一下脖子。

像是从冰里掰出来，筋肉一寸寸地抗议着，她还是把下巴抬高了那么一点。

视线越过自己冻得发白的手背，向前拖。

那东西背对着她蹲着。

合体之后的怪物就待在不远处，整片天地好像被它撑了一块。

七八米高的身形就算蹲着，背线仍然比周围折断的树还高一截，肩胛骨在皮下隆起成两个丑陋的高点，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对黑色岩包。

它的比例已经不能用“人形”来形容了。

四肢被粗暴拉长，关节的位置像被人改写过，手臂在弯折处多出一点诡异的角度，每一次微小的动作，皮下的缝线就跟着轻轻一跳。

背脊从肩到腰是一整条弧，暗纹沿着脊柱流动，好像有人把两条脊骨硬生生拧成了一根，再用秘令钉死。

合体时被缝起来的地方，还在缓慢蠕动。

缝线一段段收紧又放松，皮肤下鼓起一些不知名的突起，位置不固定，仿佛“它”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清楚现在有多少块骨头。

与合体之前相比，它更像是个野兽了……

整片谷底安静得不正常。

只剩下一个声音：

“咔嚓……咔、嚓……”

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带着湿冷的韧性，被牙齿一下一下碾开，混着什么黏稠的东西在喉咙里翻动，每一次咽下去，那条怪异的咽喉就往下滚一节。

大滩大滩的血从它膝下流出来。

顺着雪坡往下淌，颜色在白地上铺开，像有人手一抖，把墨汁泼翻了，只是这墨还在缓慢变暗。

东方倾心的呼吸在胸口卡住。

伊利亚？

陈楚？

还是查克……

念头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她整个人短暂地僵住，连睫毛都不敢再颤。

怪物微微偏了一下身。

她终于看清了，被压在它掌下的东西——

撕烂的缰绳、半截翻过来的马鞍、被啃掉大半的躯干，还有一只带着铁蹄的后腿，被随意丢在一侧，僵硬地翘着。

是马。

不是人。

胸口压着的那一块忽然松开了一点。

那口闷在喉咙里的气总算挤了出来，冷空气灌进去，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幸运”而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