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雪林奔袭（2/2）

月愤怒的声音被风扯碎：

“还敢回来送死！”

下一瞬，身后传来沉重的一脚，地面一震，雪浪成片卷起，追着马蹄扑上来。

风拖着那条刚复原的手臂冲出雪雾，几步就逼近到他们身后。

“左侧！”陈楚在另一匹马上低声提醒，枪口一偏，几发子弹贴着月小腿炸开，冰雾猛地抬高，把视线堵住。

马被逼得更快。

查克勒紧缰绳，马蹄在冰面上打滑两下才稳住，带着东方倾心斜着绕过一块岩包。

风的影子几乎扣到马背上，伸手就是一抓的距离。

空气骤冷。

还没抓到，他指尖先划进一片被冻硬的雪雾，手臂一麻，被迫收回。

查克怀里，东方倾心微微一抖，受伤的右臂几乎抬不起来，却还是在他怀里轻轻收紧了一下。

前方一小片雪地随之提前结成硬壳，马蹄踩上去，速度又被推高一截。

前方终于出现一排黑松。

“进林子！”

陈楚喝了一声，先一步把马头扎进树影中。

枝桠在头顶乱扫，刮过查克的脸和东方倾心的肩，她背上的伤口一碰树皮，疼得呼吸一乱。

身后是树干被撞断的脆响和巨人沉重的脚步声，一道道影子横着砸下来。

陈楚抬手丢出令牌，冲击波推开一截倒下的树，给两匹马空出一条窄缝。

雪雾越卷越厚，前路只剩一条灰线。

查克抱紧怀里的人，咬着牙低声道：

“别睡觉啊东方倾心！睡着了我真背不动你！”

两个巨人的怒吼被甩在更远的地方，混在接二连三倒塌的松树声里，追着他们一路压向林子的深处。

东方倾心勉强抬起头。

她从查克臂弯的缝隙里往后看了一眼。

雪雾被巨大的影子撕开，月正沿着他们留下的蹄印狂奔追来，红袍在风里翻得乱七八糟，像一团着火的破布。

他每踏下一步，树干就折一根，整片林子仿佛都在给他让路，那副鬼面此刻像彻底活过来，只剩下撕碎一切的冲动。

那样子像下一秒就能扑上来，把他们连人带马撕成碎片。

东方倾心的视线晃了一下，又被她硬生生拉回焦点。

呼吸浅得几乎要断掉，胸腔每起伏一次，背上的伤口就跟着抽一下，她却还是把手指在查克衣襟上一点点蜷紧，像是用这点力气把自己钉在清醒里，不允许自己现在昏过去:

“把我扔下去，你们逃命去吧……”

声音轻得像从喉咙里磨出来，被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她垂着眼帘:

“跑不过他们的，你们也战胜不了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放下来，我对他们有价值，他们不会杀了我，但他们会杀了你们。”

“后面那气的龇牙咧嘴的丑八怪可不像会放了我们的样子。”

查克说。

东方倾心睫毛抖了一下。

她想抬头再看一眼后方，脖子却软得抬不起来，只能勉强侧过一点点脸。

余光里，月的红影仍在林间横冲直撞，树被撞断一根又一根，像有人在用力撕掉他们身后所有退路。

东方倾心咬了咬牙:

“那就更需要我拖住他们……”

说着，她攥着查克衣领的手就一点点往下送，像是要自己滑出去。

查克整个人先是一僵，反应过来以后，直接像抱一只乱蹬的动物那样，把她往怀里一捞，胳膊箍得死紧。

“别做傻事，你要真这样那我们不白来了。”

东方倾心指尖僵了僵，终究没再往下滑，只是抓着他衣领的力道轻轻一松，又慢慢收紧，像是妥协，也像是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拴在他们身上。

“你们，又何尝不是……在做傻事……”

她气息发虚，说到后面几乎听不清。

“不，我们不做傻事。”

查克说，他看了一侧的陈楚一眼。

陈楚点了一下头:

“我们不做傻事。”

马蹄声飞快砸在雪地上，像一串被时间追着往前赶的鼓点。

前方是一整片说不清深浅的黑暗，后面是两头巨人的穷追不舍，脚步声隔着林木和风雪传来，像随时会压到他们背上的塌方。

雪和血糊在眼角，东方倾心抬眼，看向前方飞奔的马影。

视线有点晃，却始终没有往旁边偏哪怕一下，像是先把自己送到了那里，再允许身体慢慢追上去。

希德……

这两个字在她舌根后面转了一圈，没敢出来，只在心里轻轻压了一下。

像是在对谁呼唤，又或者像是在绝境的祈求。

“相信我们。”

查克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她耳边，和急促的心跳混在一起。

东方倾心指尖慢慢蜷紧，攥住他衣襟上的一小撮布料。

胸腔里的那个名字还在往上浮，她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它重新按回黑暗深处。

……那就，相信你们。

视线里的世界开始发白，只剩前方一点模糊的灯光和背后两道熟悉的身影，在风雪之间被拉得很远。

她抬起头，整个人往查克怀里轻轻一沉，不看前面也不看后面，冰蓝色的瞳孔凝视着夜空。

马蹄声还在向前奔，像是替她把未竟的那一步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