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思念之人(1/2)
秋夜薄冷,暮色前线的壁垒像一条铁色山脊。
风从断齿垛口穿过,带着金属与尘土的凉。
东方倾心把外衣领口往上拢了一指宽,在高处坐稳,身后就是暮色前线外围未知的夜。
日记本摊在膝上,拇指压住页角,轻轻抚平一条旧折痕。
睫毛在微光里颤了一下,她低头,开始读。
“日记·第二篇”
[我们去了一个名字像在笑的岛,听说……是叫复活节岛。
有人给我戴花环,花是凉的,闻起来像甜的海。
路边站着很多大石头,它们都看海,不眨眼。]
东方倾心读到“海”的那一行,呼吸短了一拍,又平回去,风把鬓边一缕发丝托起,她没急着按下,让它自己落回。
[妈妈对着最大的一尊挥手,说:老邻居,我们把路上的风分你一点。
我也挥手,它没有回礼,可我觉得它看到了。]
“妈妈”两个字让东方倾心停住半秒。
她并不抬头,只把本子悄悄往自己胸前靠近了一指宽。
下方机甲的嗡鸣像迟到的心跳,从远处传来。
[中午我们坐在黑石上吃三明治,妈妈把她那半举给风,说别让它饿,风把生菜吹走了,我追了一步,没追到。
她说:风会记得你追它的样子。]
东方倾心的下唇向里收了收,很快放松。
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被她轻轻按回笔套,探照灯远远掠过,她背脊随之直了一下,又放松。
[傍晚海把白边拿出来,我以为那是浪在笑。
妈妈说:月亮是寄给远方人的明信片。
我问寄给谁?
她看着我:寄给会长大的你。]
东方倾心把拇指从页角挪开,在纸面空白处停住。
笔尖离纸一粒尘那么远,没有落下。
她的肩在风里极轻地收了一点,好像给谁让个位子。
[我们路过一个小邮筒,红得像果子。
我问能不能把声音寄进去。
妈妈说可以,但要小心,别把喉咙也寄进去。
我们就把脚步踩得很小很小,像怕吵醒黑里的虫子。]
东方倾心轻轻翻页。纸声极细,被夜色吞掉了一半,能量导管在墙体里一闪一灭,像远处的潮。
她读得更慢,像陪同一个孩子走在风里。
[我要把一颗小石子带回家给书桌当镇纸。
妈妈说:石头在这儿会睡得更好。
我把它又放回影子里,对它说:等我长大来找你。
风把我的话叠了一下,像帮我包好了。]
东方倾心把日记抬高一些。掌心的温度透过纸背,停在书脊上。
她没有刻意抱紧,只是近了一点。
[回旅馆前我们又看了海。
她的手背碰到我的手背,像两片叶子轻轻碰一下。
她说:明天风会从另一边来。
我问:会不会把我们吹回去?
她说:会把你带到你要去的地方。
我走的时候,口袋变得暖暖的。]
东方倾心握住笔,在页脚落下一行很小的字:
[等风小一点,我想去那个朝海的岛。]
笔尖收住,她把外衣领口又往上拢了拢。
风继续穿过垛口,带走焊痕里的寒意,带不走纸上的温度。
她把本子轻轻靠近胸前一瞬,又放回阅读的距离,眼神仍旧平静,只在光里多出一层很薄的湿。
壁垒很高、很冷,夜很空,她坐在上面,很小很安静。
远处一切巨大而遥远,近处是一页字,安静地亮着。
她低头,再读一遍那句“寄给会长大的你”。
呼吸轻得像在护着一盏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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