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韶州战役(2)(2/2)
缴获也不少,三大税关银库内积存着过往数月未曾解送的钞关税银,清点下来,竟有白银十万两之巨,另有大量账簿,记录了过往商贸往来,对义军了解粤北经济脉络大有裨益。
马世耀派快马将捷报和首批银两送回大营,刘处直闻讯:“好,此乃天助我也,这笔银子,正好充作此番战费赏银,传令,所有参战士卒先发半月饷银以为激励,立功者另有奖励,战死者抚恤加倍。”
消息传开,围城的士卒士气愈盛。
第四镇中协炮标的营统朱由梢,正蹲在刚刚挖出的一段之字形壕沟里,仔细检查着部下士卒的装备和壕沟挖掘。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眉眼间的风霜,昭示着军旅生涯的磨砺,他身上穿着一件镶铁布面甲,动作干练,若非知情者,谁也想不到他原是大明宗室出身,一位被削爵的奉国中尉。
“营统,佛郎机子铳装好了,药包也检查过了”
一个哨总过来向他汇报准备情况,他这个营有四门佛郎机和一些虎蹲炮,此刻佛郎机炮口从夯土垒成的发射掩体后微微探出,指向四百步外曲江西墙一段垛口。
“好。”
朱由梢点头,“先试射两发,找找准头,官军炮位若还击,听我号令,立即缩回掩体,保全这些火炮,弟兄们学会操炮不容易,尽量也要保全自己。”
“明白!”
哨总和周围几个炮手、护卫刀牌手齐声应道,他们对这位营统很是信服,朱由梢作战勇猛兼心思细密,擅长利用地形和工事,据说他读过不少兵书杂学。
一个炮手忍不住小声问道:“营统,听说您以前是王爷家的,咋也跟咱们一样……”
朱由梢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怒色,反而扯了扯嘴角:“哼,吃不饱饭的王爷旁支,不如一条狗,大宗一顿饭够我一家吃半年,就因我娘病重偷拿了几两银子抓药,便上报朝廷,夺爵,下凤阳高墙。”
“是大帅当年带着义军攻破凤阳,放了我等罪宗一条生路,大帅不看出身只论战功,在这里凭手中刀枪吃饭,凭兄弟义气活命,比那冰冷的王府强过百倍。”
他拍了拍炮手的肩膀,“打好眼前这仗,多立功拿点赏银娶个媳妇,才是正经事。”
众人默默点头,这时,对面城头人影晃动,似乎也在调整火炮。
“准备开炮”
火炮在孔有德的统一指挥下,西、南两个方向的炮兵被划分为数个集群,每个集群负责一段城墙,炮标的操炮手,许多是孔有德当年从登州带出的老底子,受过西洋传教士西劳、公沙等人指导,或跟随这些洋教官的弟子学过,虽不及正经欧式炮兵,但比起官军大多数靠经验甚至迷信操炮的炮手,已算专业。
孔有德本人亲临前沿炮垒,他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仔细观测城墙细节,命令火炮专打垛口、女墙、突出部、敌军火炮位。
“火炮准备,目标西门的垛口,距三百八十步,角度上调两分,用三斤炮弹。”
“轰!”
数门佛郎机炮喷出火焰和浓烟,弹丸呼啸而出,在城墙垛口上方约一人高处掠过,砸在后方屋瓦上,碎瓦纷飞。
“高了半尺,角度再下调半分,加药二钱。”
在孔有德的指挥下,火炮不断收割着城墙上的官军性命,城头官军火炮也屡次还击,但他们炮术生疏测距不准,火药质量也差,炮弹大多落在义军阵地前的空地上或远远飞过,偶尔有近的也被提前构筑的夯土掩体和壕沟有效化解。
朱由梢的队伍也参与了这次炮击,佛郎机炮威力不算大,但在孔有德指挥下专打城头巡弋的守军,几轮射击下来,对面那段城墙上的守军明显不敢轻易露头了。
炮战持续了五天,义军储备的火药几乎告罄,炮管也需要检修,轰击才渐渐停歇,但这五天效果显着,曲江城头多处垛口破损两处敌楼受损,数门官军火炮被摧毁或压制,守军伤亡累计不下一百人,虽然伤亡不大,但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和被动挨打的状态,而义军这边伤亡就很小了。
陈谦在行辕里面听着属下的伤亡报告和城墙损毁情况也很着急,他曾尝试组织精锐出城逆袭,破坏义军火炮,但刚出城门就被严阵以待的骑兵和预设的陷坑、拒马挡回,丢下几十具尸体,他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城墙的坚固,或者朝廷得知贼寇在广东攻城掠地,派遣数万大军南下剿贼,自己只要能坚持几个月,就是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