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和江西官军对峙(2)(2/2)
双方隔水相望都愣了一下,各自握住了刀柄,对峙片刻一个年轻的义军士卒忽然试探着喊了一句:“喂!对面的,吉安府安福县的?”
对岸一个官军老兵抬头,有些诧异:“你咋晓得?”
“听你口音!”义军士卒松开了刀柄,
“我是永新的,不过我娘是安福人,你们是董总兵的家丁?”
“不是家丁,是镇标营。”
老兵也放松了些,打量着对方:“你小子,好好的咋从了贼……咳,咋投了义军?”
“活不下去呗!”
义军士卒一屁股坐在河滩石头上,“家里田被占了,衙门税吏逼得紧,前年义军打过来杀了贪官分了粮,我就跟着走了,你们呢,饷银能按时发不?”
那老兵和同伴对视一眼,苦笑道:“饷银能发一半就烧高香了,层层克扣到手里没几个大子儿,要不是家里还有几亩薄田,早他娘跑了。”
“那不如过来算了!”
义军士卒来了精神,“咱们这边,当兵吃粮打仗有赏,立功还能分田,大帅说了,以后还要按军功授田呢!”
“嘘,小点声!”老兵吓了一跳,左右看看,“这话能乱说,让把总听见脑袋还要不要了?”
话虽如此,两边却渐渐聊开了,从田赋聊到年景,从家乡聊到军中伙食,义军士卒从怀里掏出两块烤得焦黄的米饼,隔水扔过去一块:“尝尝,今早发的掺了豆面,香。”
老兵接过,掰了一半给同伴,咬了一口,含糊道:“嗯,是不错,比咱们那掺沙子的陈米强。”
说着,也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扔过一块黑乎乎的酱菜疙瘩:“尝尝这个,我婆娘腌的,下饭。”
一来二去竟成了熟人,临走时那义军士卒道:“老哥,明日还这个时辰,我带点盐过来,跟你们换点酱菜行不?营里啥都不缺,就缺这有滋味的小菜。”
老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情景在禾水几处偏僻河段陆续上演,两边阵营的江西本地人居多,同乡、同县甚至同村的人在敌对阵营相遇,乡音一起,天然的隔阂便消减不少。
最初的警惕过后,偷偷摸摸的以物易物开始了,义军这边有相对充裕的食盐、针线、猪油、还配发了烟叶,官军那边则可能有家里捎来的酱菜、干果、布鞋。
双方中下层军官很快察觉了这种私下往来,但大多睁只眼闭只眼,义军这边,刘能奇和李来亨得知后,相视一笑都觉得是好事
这样一来可探听些对面虚实,另外这仗打得没意思让弟兄们换点零碎,也无伤大雅,只要不泄露军机,不窝藏奸细,随他们去了
官军那边,董大胜很快也听说了,他也对手下说道:“管不过来,只要不是大批兵器甲仗交易,换点吃食杂物由他们去,正好也能安稳军心,省得底下人总想着开小差。”
于是,在这两军对垒、剑拔弩张的战线间隙,这样的地下贸易居然就这样慢慢形成了规模,有时甚至能看到两边的中下层军官也参与进来,用一些非军事物品进行交换。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对峙已经十日,解学龙从敖城镇发来的催促进兵文书越来越严厉,口气已近最后通牒。
董大胜的压力与日俱增,派往永州方向的探马依旧杳无音信,而对岸的义军似乎也满足于这种对峙,除了日常的鼓噪骚扰,并无大举进攻的迹象。
但无论是董大胜,还是刘能奇、李来亨,心里都清楚,这种平衡不可能永远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