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槐树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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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路太黑了,我眼花判断错了距离,又或者在我跑的时候他也走快了。
我这回不跑了,就安静的走着,走得比平时还要慢一些。
我死死盯着前面的那个人,眼睛都不敢眨。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却穿过他,照在地上。
他身上的工装看着是实心的,可却如同雾一样,能被穿透。
这会我总算反应过来,知道他是什么了。
我开始念阿弥陀佛,嘴里嘟囔着,一遍一遍。
念着念着,路就快到头了。
路口的灯下有一片巴掌大的亮地儿。
路两边的树到这里就稀疏了,再往前就是庄稼地,过了庄稼地就能看见村子的屋檐。
我看见他朝着最大的一棵槐树走过去。
这棵树长了不知道多少年,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
以前听村里老人说过,这棵树底下埋过人不少人,对这些我从没当过真。
他一直朝着槐树走,眼看就要撞上了,他没有停下来,还是直直地往前走。
一眨眼,他消失不见了。
我站在白炽灯下,浑身冰凉。
夜风吹过,我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我不信邪。
我走到槐树底下,绕着树转了三圈,把周围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什么也没发现。
旁边的庄稼地稀稀拉拉的,麦子才长到膝盖高,一眼望过去,一个人都没有。
我在槐树底下站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当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手脚一片冰凉,嘴唇直打哆嗦。
我倒了碗热水喝,一股暖流入肚,身上却依旧冰凉。
刚躺到床上就开始烧,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火炉子里。
我爹我娘被我折腾醒了,摸了哦我的额头,立刻就去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
我打了针,吃了药,烧就是退不下去,反反复复烧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一早,烧突然就退了。
我娘说我的脸白得像纸,眼睛
我在炕上躺了一天,浑身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新装了一遍,又酸又疼。
等我好了些,我爹去找了村里最年长的赵大爷。
赵大爷今年八十七了,年轻时候走过镖,见过的事情多。
我爹把我的事跟他一说,他半天没吭声,抽完了一袋烟,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还好他只显露出一半。”
我爹问这是什么意思。
赵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眼睛看着别处,说:“它要是把全身都亮出来,那就是铁了心要收人了。”
“他只露了一半,说明它也怕,你儿子身上的阳气重,它拿不准,不敢动手。”
“它就是想吓吓你儿子,如果被吓晕了,它就会过来收人。”
他顿了顿,又说:“好在是年轻,身板硬。要是换个身子弱的,那三天烧就不一定退得下来。”
我让我爹去帮我请了几天假,我改成了白班。
没过多久,我还是继续上了夜班,因为家里穷,上夜班可以多些收入。
赵大爷让我娘去镇上买了一包朱砂,让我每天带在身上,之后就再也没有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