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2/2)
它在“扫描”。
在评估这个病房里所有“异常”的现状:女儿的状态,破烂的图腾,染血的兔子,还有我这个“污染源”本身。
我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但是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冷点”在我身后停留的时间最长。
那种被细致“检视”的感觉强烈到几乎实质化。它似乎对我此刻的状态感到“好奇”或“困惑”。
然后,它离开了。
飘向了病房的另一端,靠近医护人员监控台的方向。
它在外围徘徊着,像一只冰冷的幽灵,逡巡在自己的领地边缘。
它在等待,在积蓄,或者,在“计算”下一次介入的最佳角度和方式。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冷点”移动的路径。
一切如常。
灯光稳定,仪器正常,医生护士在低声交谈。
但我知道,它就在这里,从未离开。
刚才那场激烈的对抗,更像是一次“压力测试”,测试我这个“模子”的极限,测试我这些粗糙“武器”的有效性。
而我,通过了测试。
但这还不够,被动的防御和间歇性的干扰,无法打破僵局,无法将女儿从它冰冷的侵蚀中彻底拉出来。
它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可以承受无数次试探性攻击,只要最终能消耗掉猎物的体力,拖垮她的意志。
我必须找到它的“核心”,找到它在这个“游戏”中,真正无法规避的规则。
它的目的是替代我,占据“女儿”。
这个过程的实现,必然依赖于某种形式的“连接”或“同步”。
之前它尝试通过放大我和女儿的生理异常来建立“同步”,被我打断。
现在,它更侧重于对女儿单方面的深度侵蚀,同时将我视为一个需要处理或利用的“干扰变量”。
如果我按照自己的方式主动“加强”这种连接呢?
用我的“污染”,我的“意志”,我的“存在感”,去反向“浸染”它试图控制的通道?
我需要将自身的“信号”,持续地“注入”到女儿正在被侵蚀的系统里。
如何才做到?
我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身上。
血液,我的血液。
我需要一种更“高效”的传递方式。
我想起之前在卫生间镜子里,看到它通过“反射”呈现的景象。
它似乎对依赖光线和反射的介质,有一定的“亲和力”或“利用能力”。
那么,如果我将我的血液,作为一种“介质”,涂抹在某个能够持续反射女儿影像的物体上呢?
并且,让这个物体,近距离地持续对着女儿。
病房里有什么?
监护仪的屏幕?太小,且是电子显示,不稳定。
窗户玻璃?太大,反射不集中,且容易被外界干扰。
我的目光,看到床头柜上,一个护士留下的小圆镜上。
不锈钢包边的简单镜子,大约巴掌大。
就是它了。
我轻轻起身,没有惊动远处的医护,拿起了那面小圆镜。
我再次咬破了右手食指,新鲜的剧痛传来,鲜血涌出。
我用流血的手指,开始在镜子的金属背面上写字:
“我是妈妈。我在这里。永远。”
写完,血迹在光滑的金属表面微微流淌、扩散。
然后,我从医药箱里找出一卷医用胶带。
我将这面背面写着我血字的小圆镜,用胶带,牢牢地固定在了女儿正上方的床头护栏上。
位置经过仔细调整,确保当女儿平躺时,只要她睁开眼就能在镜子里,看到她自己苍白脸孔的倒影。
我做了一个“血镜”。一个将我的生命印记、我的意志宣告,与女儿的实时影像强行捆绑在一起的装置。
它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图腾”,而是一个持续的“信号发射器”。
只要女儿在这里,只要镜子在这里,我的“存在”信号就会不断地、无声地“投射”进她的视觉范围里。
哪怕她昏迷,哪怕她闭着眼,这种基于物理光线的“潜在信息”,或许也能以某种方式,渗透进她被异常干扰的感知系统。
我在用“光”和“镜像”,来“灌注”我的意志。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坐回凳子上。
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我用纸巾随意按住。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病房天花板的一角。
那里是空调出风口,也是刚才“冷点”曾经长时间徘徊过的区域。
我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用口型无声哦哦说道:
“看好了。”
“这才是‘连接’。”
寂静。
几秒钟后,病房里的光线,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光线的质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固定在床头的“血镜”,随着光线的波动,短暂的拉长了一瞬间。
仿佛哈哈镜一般,将女儿的倒影扯成一个怪异的形状,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监控台后的医生似乎有所察觉,他抬头看了看灯,又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最终摇了摇头,继续记录。
它在“看”。
它注意到了这个新出现的异常装置。并且做出了扰动光线的反应。
很好。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不再去“感知”。
我将自己调整到一种半休眠,却保持高度警觉的状态。
身体需要休息,哪怕只是片刻,意志必须保持清醒着。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十分钟,二十分钟。
女儿的呼吸一直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体温监测的数字,没有再下降。
而且还向上跳动了0.1度,达到了34.6℃,然后又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阵困意袭来。
我意识逐渐开始模糊。
突然,
我固定“血镜”的床头护栏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像是坚硬的物体敲击在了金属栏杆上发出的声音。
“嗒。”
又响了一声。
我猛地清醒,睁大眼睛!
声音来自血镜的背面,我盯住镜子,镜面反射着女儿苍白的脸和天花板的光。
但是镜子背面的金属部分,我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