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逆袭12（2/2）
胤?旁若无人，好像根本没在乎周围的侍卫：“是了，弑母杀子的牲口，怎么会缺一个杀兄弟呢？你说是不是啊，老四？但你别得意得太早！知道那四十六是什么意思吗？”
胤禩拍了拍胤?的肩膀以示安抚：“十弟言重了，我相信四哥不是这种人。”
胤禩这话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吞，但“我相信”仅仅是“我相信”，胤禛毫不怀疑，只要有人按胤?刚刚说的版本传出去，满京城的百姓都会“我不相信”！
胤?那番“弑母杀子”的诛心之言，如同将一盆滚烫的、混杂着污血和毒液的脏水，兜头泼在了胤禛身上！殿内侍卫们饶是训练有素，此刻也禁不住脸色发白，气息微乱，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胤禛那要吃人般的目光——这等骇人听闻的指控，哪怕只是听听，都让人不寒而栗！
胤禛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喉咙腥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一生最恨被人拿捏、最要面子，此刻却被自己的亲兄弟，当着他未来侍卫、潜在心腹的面，扣上这比“谋逆”更令人发指、更不容于天地的罪名！而胤禩那轻飘飘一句“我相信”，更是比胤?的辱骂更毒辣百倍——这是把刀子递给了天下人，让他们去“不相信”！
“胤?！！胤禟！！胤禩！！！”胤禛几乎是咆哮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你们……你们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们？当真以为，老十四那点兵马，就能吓住朕的京营八旗？”
他猛地向前一步，狂怒倾泻而出，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朕告诉你们！老十四若敢兴兵作乱，便是自绝于祖宗，自绝于天下！朕乃皇阿玛钦定、遗诏昭告的嗣皇帝！名正言顺！尔等今日在此狂悖犯上，污蔑君父，构陷手足，桩桩件件，皆是死罪！朕便是此刻将你们拿下，明正典刑，天下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胤禩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遗诏？四哥，你应该最清楚那遗诏存在不存在。昨天你说要继位，我们说看看遗诏，你不就说让我们在家等着？现在张口说遗诏…是编好了吗？”
在原本的世界线，胤禛是在宣布继位三天后才公布的“遗诏”，而现在，只不过是宣布继位的第二天…胤禩这话问得胤禛心里发毛，那“遗诏”的具体事项，他和隆科多再清楚不过。
他微微歪头，仿佛在探讨一个有趣的谜题：“至于‘拿下我们’……四哥，您不妨试试。看看是您这刚刚接手、人心惶惶的京营动作快，还是十四弟潜藏在京城内外的‘四十六’个……”他刻意加重了“四十六”这三个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胤禛瞬间僵硬的脸，“……或是四百六十个，四千六百个忠心死士动作快。弘历侄儿脸上的‘四十六’，或许不是倒计时，也不是同伙数目，而是一个…提醒？”
胤禟立刻阴阳怪气地接上：“八哥说得是。提醒四哥您，这京城里里外外，能要人命的地方和法子，可不止四十六种。您今儿动了我们，保不齐明儿畅春园、养心殿，乃至您睡觉的床榻底下，就能找出第四十七、四十八种‘惊喜’来。德妃娘娘的‘尸首’都能在重重护卫下不翼而飞，换个稻草人进去…这手段，鬼神莫测啊。四哥，您夜里，睡得安稳吗？”
胤?更是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得恶意满满：“就是！老四，你现在就是坐在火药桶上，还想着点我们的炮仗？省省吧！有那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天下人解释清楚，这一夜之间，你怎么就死了娘，死了儿子，连娘和儿子的尸首都看不住！哦对了，还有你那心心念念想拿来彰显你才是正统的废太子，也跑了…啧啧，四哥，您这皇帝当的，可真够‘热闹’的！”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胤禛的痛脚和恐惧点上。“遗诏”疑云，“四十六”的死亡暗示，京城内潜伏的威胁，自身安危的漏洞，还有那一连串无法解释的“巧合”与丢失的体面（胤礽）……八爷党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如同钝刀子割肉，将胤禛那层刚刚披上的、脆弱的皇帝威严，割得支离破碎，露出底下惶惑不安、焦头烂额的本质。
他们不怕。他们是真不怕。因为他们笃定，老十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胤禛自顾不暇！
杀了他们容易，可然后呢？胤祯会不会立刻打出“清君侧、诛暴君、为兄报仇”的旗号猛攻京城？京城内那些“四十六”的阴影会不会立刻发动，造成更大混乱甚至直接威胁到他和弘时、弘昼的性命？还有那“巫蛊盗尸”的恐怖传闻若与他们三人的死联系起来……
胤禛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皇帝，在坐上龙椅的第二天，就被逼到了墙角。他空有皇帝之名，却无掌控全局之实，反而陷入了内外交困、处处受制的泥潭。
“……滚。”良久，胤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别开脸，不再看那三张令他作呕的脸，“给朕滚出畅春园！在朕查清一切之前，你们三个，给朕待在各自府里，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否则……以谋逆论处！”
这已是他在巨大屈辱和现实威胁下，能做出的最严厉、却也最无力的处置——软禁。
胤禩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毫无温度，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他优雅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却充满讽刺意味的礼：“臣弟，领旨。谢皇上……不杀之恩。”他把“不杀之恩”四个字念得格外清晰。
胤禟和胤?也敷衍地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鄙夷，转身便走，那步伐轻松得仿佛刚刚不是从龙潭虎穴出来，而是逛了趟街市。
看着他们扬长而去的背影，胤禛猛地抓起御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砰——！”墨汁四溅，如同他此刻污糟崩溃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