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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希望被谱成赞美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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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希望被谱成赞美诗

倒计时的数字在陈凡眼前跳动。

59:47,59:46,59:45……

每一秒都像心跳,沉重而清晰。

陈凡盘腿坐在那本巨大的空白书前,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一急就完了。

写故事需要沉静,需要让情感自己流淌出来,而不是硬挤。

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绝对的绝望中,依然存在的希望”——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样的绝望算“绝对”?什么样的希望能在那样的绝望中“依然存在”?

他想起了自己晶体化的时候。那算绝对绝望吗?身体变成冰蓝色几何体,意识被冻结,记忆被切割,人性被剥离。苏夜离在外面哭,萧九在外面抓狂,冷轩在外面拼命计算,林默在外面念破碎的诗。

那确实绝望。

但那时候,他心里有希望吗?

好像没有。至少他没有明确地“希望”什么。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变成一块石头,不甘心让同伴的努力白费,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消失。

那不是希望,是执念。

执念和希望有什么区别?

陈凡睁开眼睛,看向同伴们。

苏夜离坐在他左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心,但更多的是信任。

萧九趴在他右边,尾巴轻轻摆动,偶尔打个小哈欠,但眼睛亮晶晶的。

冷轩站在稍远处,推理之心的丝线在空中缓缓移动,像是在计算什么。

林默靠在台座边,瞳孔里的碎镜片转得很慢,像在沉思。

“你们觉得,”

陈凡开口,声音有点干,“什么是‘在绝对的绝望中,依然存在的希望’?”

苏夜离想了想,说:“我觉得……是你已经掉进深渊了,点光,那光说‘也许有奇迹’。”

“太玄了。”萧九甩甩尾巴,“要我说,就是肚子饿了三天,以为自己要饿死了,结果突然闻到烤鱼的香味——哪怕那香味可能是幻觉,但你还是会爬起来去找。”

冷轩推了推眼镜:“从逻辑上讲,‘绝对绝望’应该是一个逻辑闭环,所有可能的出路都被封死。在这样的闭环中,‘希望’应该是一种超越逻辑的变量,一种无法被闭环容纳的‘意外’。”

林默念诗:

“绝望是井,深不见底”

“希望是井底的水”

“你听不见水声”

“但你知道它在”

陈凡听着,心里有点感觉,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具体的。

“说说你们的经历吧。”

他说,“你们有没有经历过……那种觉得完蛋了、彻底没救了,但最后还是撑过来了的时刻?”

四个人(包括猫)互相看了看。

萧九第一个开口:“我有。不是吹牛,老子当年差点就没了。”

“当年?”苏夜离好奇,“你一只量子机械猫,还有当年?”

“废话。”萧九翻了个白眼,“我不是生来就这么帅的。我也有过去,而且挺惨的。”

它挠了挠耳朵,开始讲:

“那还是我在量子实验室的时候。我不是自然产生的猫,是一群疯子科学家搞出来的‘量子生命实验’的产物。他们想创造一种能在量子态和宏观态之间自由切换的生命体,用来探索多维宇宙。”

“实验做了三千多次,我是第三千零一次。前三千次都失败了,那些实验体要么坍缩成一团混乱的量子云,要么直接消散在概率海里。轮到我的时候,那群科学家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机械地操作。”

“我在培养液里醒来,第一感觉是‘我要碎了’。我的身体由无数个量子概率点构成,每个点都在疯狂振动,想要脱离整体。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分崩离析,像沙子堆的城堡遇到海浪。”

“那时候我想:完蛋了,又要失败了。第三千零一次失败。然后我会被记录在实验日志里,编号Q-LIFE-3001,状态:解体。后面可能还会有3002、3003……直到实验室资金用完。”

“但我没碎。”

萧九的眼睛里闪着奇怪的光,不是平时那种调皮的光,是一种更深沉的光。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碎。我的量子点们虽然躁动,但彼此之间有一种……黏性。不是物理黏性,是‘不想分开’的黏性。我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情感,但我就是不想死,不想消失,不想变成实验失败记录里的一个数字。”

“我拼命地‘抓住’自己。不是用手抓,是用意志抓。我对自己说:你他妈是独一无二的,你是第三千零一次,你不能就这么没了。你得活下来,然后出去,把那些科学家的实验室拆了——因为他们太吵了,总是吵架。”

“然后我就活下来了。”

萧九说完,舔了舔爪子,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所以我的经验是:绝望的时候,就想想有什么讨厌的事还没做,然后为了做那件讨厌的事,也得活下去。”

陈凡点点头,记在心里。

不是“活下去”这个结论,是萧九那种“不想变成失败记录里的一个数字”的不甘心。

那种不甘心,在绝对的解体危机中,成了一种奇怪的希望——希望自己不只是个数字。

苏夜离第二个说。

“我……其实没经历过太绝望的事。”她小声说,“在遇到你们之前,我的人生挺平淡的。上学,写散文,喜欢文学,讨厌数学。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考试没考好,或者写不出满意的文章。”

她顿了顿,然后说:“但我在书上读过很多绝望的时刻。比如史铁生在地坛里思考生死,比如海子在铁轨前写诗,比如屈原投江前写《离骚》。他们都是绝望的,但他们的作品里,又都有希望。”

“什么样的希望?”陈凡问。

“说不清楚。”

苏夜离摇头,“但我觉得,希望不是‘我相信会变好’,而是‘我相信变不变好,都有意义’。就像史铁生说,死亡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就像海子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像屈原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们在绝望中,依然在寻找意义。寻找意义本身,就是一种希望。”

陈凡又点点头。

意义。在绝望中寻找意义。哪怕找不到,寻找的过程也有意义。

冷轩第三个说。

“我没有情感意义上的绝望。”

他推了推眼镜,“我的绝望是逻辑性的。比如遇到一个无解的悖论,或者一个自相矛盾的命题。在数学界和逻辑界,有些问题是真正无解的——比如哥德尔不完备定理告诉我们,任何足够复杂的系统,都存在既不能被证明也不能被证伪的命题。”

“那你怎么处理?”萧九问。

“我不处理。”

冷轩说,“我接受。我接受有些问题就是无解的,有些绝望就是绝对的。但这不代表我要停止思考。相反,我会思考‘为什么无解’、‘无解意味着什么’、‘在无解的系统里,我们还能做什么’。”

“思考本身,就是对绝望的抵抗。哪怕思考的结果是‘我无能为力’,但思考的过程已经证明了:我在试图理解,试图突破,试图寻找哪怕一丝的可能性。”

“所以你的希望是思考?”陈凡问。

“不完全是。”冷轩说,“我的希望是‘认知的勇气’——明知道可能找不到答案,依然要去认知的勇气。”

林默最后一个说。

他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念了一首诗:

“我曾是一面完整的镜子”

“后来碎了,碎成无数片”

“每一片都映照不同的世界”

“每个世都都让我迷失”

“我捡起碎片,想要拼合”

“但拼出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镜子”

“而是一幅破碎的星空图”

“星空说:这样也好”

念完,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的绝望,是镜子破碎的绝望。是自我认同的崩溃,是完整性的丧失。但我的希望,是破碎之后——发现破碎也是一种完整,一种更复杂、更丰富的完整。”

“我不再追求变回原来的镜子,我接受自己是一幅破碎的星空图。星空图虽然破碎,但每一片碎镜都映照着一颗星星。无数颗星星,组成了新的我。”

“所以,希望是从破碎中诞生新的完整?”陈凡问。

“是接受破碎本身就是一种完整。”林默说。

陈凡闭上眼睛。

四个人的经历,四种不同的绝望和希望。

萧九:在量子解体的危机中,靠“不想变成数字”的不甘心活下来。

苏夜离:在文学中看到,绝望者依然在寻找意义,寻找本身就是希望。

冷轩:在逻辑的无解中,保持认知的勇气。

林默:在自我的破碎中,发现破碎即新生。

那么他自己呢?

他想起自己的一生。

童年的孤独,少年的疏离,青年的压抑,修真后的冒险,数学界的战争,文学界的挣扎……

最绝望的时刻,是什么时候?

是晶体化的时候吗?不,那时候虽然危险,但有同伴在救他。他其实并不孤单。

那更早呢?

他想起五岁那年停电,一个人在黑暗里数质数。

那是绝望吗?一个五岁孩子,面对未知的黑暗,用质数对抗恐惧。

那时候他有希望吗?好像没有,他只是在做一件能做的事——数数。

但数数本身就是一种希望。一种“我在做点什么”的希望。哪怕那件事很小,很幼稚,但它在对抗恐惧,在建立秩序,在证明“我还没有放弃”。

他又想起修真后第一次杀人。

那时候他手抖,恶心想吐,晚上做噩梦。

那是绝望吗?是对人性的绝望,对自己变成杀人工具的绝望。

但那时候,他还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这样下去,要找到不杀人的方式。

那个念头,就是希望。哪怕很微弱。

他还想起在数学界,面对那些绝对理性的数学生命,他感到格格不入,感到自己是个异类。

那是绝望吗?是孤独的绝望。但那时候,他遇见了苏夜离、萧九、冷轩、林默。他们也是异类,但他们在一起,就成了同类。

相遇,就是希望。

陈凡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在绝对的绝望中,依然存在的希望”,不是一种宏大的、辉煌的、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东西。它是一种微小的、脆弱的、但极其顽固的东西。

它可能是不甘心,可能是寻找意义的冲动,可能是认知的勇气,可能是接受破碎的坦然,可能是数质数的固执,可能是想改变的一点点念头,可能是遇见同类的一丝温暖。

它是黑暗中的一粒光。

不是照亮整个黑暗的光,是仅仅能照亮自己脚下一步的光。

但只要有那粒光,人就能往前走一步。再一步。再一步。

直到走出黑暗,或者学会在黑暗中行走。

陈凡抬起手。

人性道心在他胸口旋转,涌出温暖的力量。数学的理性和文学的情感交织,在他指尖凝聚成光。

他开始书写。

不是在空中,是在那本空白书的封面上。

他的手指触碰到纯白的封面,封面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出他写下的第一个字:

“光”

不是“希望”,不是“勇气”,不是“意义”。

就是“光”。

因为在绝对的黑暗中,任何东西都是光——哪怕它只是一粒微尘,只要它在发光。

第二个字:

“在”

光在。存在。即使微小,即使脆弱,但它存在。存在本身就是对抗虚无的力量。

第三个字:

“此”

光在此处。在此刻。在绝望的现场。不在遥远的未来,不在虚幻的想象,就在此时此刻,就在绝望的中央。

三个字连起来:

“光在此”

然后,陈凡开始写正文。

他没有写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故事”,没有情节,没有人物,没有起承转合。

他写的是“光的证据”。

光在此·证据一:数质数的孩子

五岁那年停电,黑暗里有东西在动。孩子害怕,但开始数质数:2,3,5,7,11,13……

每数一个质数,黑暗就退后一点。

孩子不知道质数有什么魔力,他只是做了一件能做的事。

这件事很小,但足够让他撑到灯亮。

光在此·证据二:手抖的修真者

第一次杀人后,手抖得握不住剑。晚上做噩梦,梦见血。

他想:不能再这样了。

这个念头很微弱,但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

后来,他找到了不杀人的方式——用数学困住敌人,用文字感化对手。

种子发芽了。

光在此·证据三:冰封的晶体

身体变成几何体,意识被冻结,记忆被切割。

但他在公式末尾留下了文学标点:逗号,句号,感叹号……

那是求救信号,也是路标。

即使在那样的绝境中,他依然在尝试沟通,在尝试告诉别人:我还在这里,我还想回来。

光在此·证据四:同伴的眼泪

她为他流泪。眼泪滴在地上,开出一朵花。

花说:情感是锚点。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她还是流泪了。

流泪不是软弱,是在绝望中依然选择共情,选择不麻木。

光在此·证据五:猫的不甘心

量子生命体濒临解体,但它不想变成实验记录里的一个数字。

它抓住自己,用意志抓住。

它活下来了,然后真的去拆了实验室——虽然只拆了一个烧杯,但那是它的宣言:我不是数字,我是活生生的存在。

光在此·证据六:理性的思考者

面对无解的逻辑悖论,他没有放弃思考。

思考可能找不到答案,但思考本身已经是对“无解”的反抗。

认知的勇气,就是在知道可能徒劳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认知。

光在此·证据七:破碎的诗人

镜子碎了,再也拼不回原样。

但他发现,碎片映照出星空。

他接受了破碎的自己,然后从破碎中诞生了新的诗。

破碎不是终结,是另一种开始。

陈凡写得很慢,但很稳。

每一个“证据”,都是他从自己或同伴的经历中提炼出来的“光之瞬间”。

这些瞬间很小,很平凡,但在绝望的背景下,它们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他写了七个证据,对应七种“光”。

然后他写下最后一段:

所以,什么是“在绝对的绝望中,依然存在的希望”?

希望不是太阳,不是灯塔,不是救世主。

希望是黑暗中的一粒光。

可能很小,可能很弱,可能随时会熄灭。

但它存在。

它在此处。

它在数质数的孩子的呼吸里。

在手抖的修真者的念头里。

在冰封晶体的标点里。

在同伴的眼泪里。

在猫的不甘心里。

在理性的思考里。

在破碎的诗里。

在你读到这些文字的此刻。

光在此。

希望就在此。

绝望再深,深不过一粒光的穿透。

黑暗再浓,浓不过一粒光的坚持。

因为光说: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所以黑暗不是全部。

我在这里,所以绝望不是终点。

我在这里,所以还有下一步。

哪怕下一步还是黑暗,但这一步,有光。

写完了。

陈凡收回手,看着封面上的字。

“光在此”三个字在发着温润的光,像初升的朝阳,不刺眼,但坚定。

倒计时还在跳动:03:22,03:21,03:20……

但陈凡已经不在乎了。

他写完了,这就是他能写出的最好的故事。如果言灵之心不接受,那也没办法。

他转头看向同伴们。

苏夜离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感动。

萧九用爪子擦了擦眼睛,嘟囔着“喵的,风沙好大”。冷轩推了推眼镜,推理之心的丝线在空中织出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那是“希望”的数学模型。林默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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