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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回忆成为叙事素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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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回忆成为叙事素材

陈凡醒过来后,那朵花就一直在疯长。

藤蔓从一人高蹿到两层楼高,粗得像手腕,叶子上的文字从单个字变成词语,再从词语变成短句。

花朵开得密密麻麻,每一朵花的形状都不一样:

有的像逗号,有的像句号,有的像问号,还有的干脆就是一行诗。

萧九蹲在花底下,仰着猫头看:“喵了个咪的,这花开得也太嚣张了。”

“它吸收了太多东西。”

冷轩推了推眼镜,推理之心的丝线轻轻触碰藤蔓,“陈凡的真泪、数学理性的碎片、苏夜离的散文之力、我计算的路径、林默的镜片映照,还有我们所有人的情感波动。它现在是个‘复合体’。”

林默站在稍远的地方,瞳孔里的碎镜片转得飞快:“它在写东西。”

“写东西?”

苏夜离刚从陈凡身边站起来,听到这话转过头来。

“那些花朵。”

林默指了指,“仔细看,每朵花都在开花的过程中,把花瓣排列成文字序列。它在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把救援陈凡的过程,写成一个故事。”

陈凡还坐在地上,胸口的人形道心缓缓旋转,颜色在七彩之间不断变换。

他试着站起来,腿有点软。苏夜离赶紧伸手扶他。

“我没事。”

陈凡说,但还是借力站了起来。

他的手搭在苏夜离的手臂上,两个人都愣了下。

苏夜离的手臂很温暖,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至少在文学界的概念里)的温暖。

陈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真实地接触过另一个人的体温了?

不是战斗中的碰撞,不是救援时的拉扯,是纯粹的、简单的接触。

萧九瞥了他们一眼,尾巴甩了甩,假装没看见,继续研究那朵花。

陈凡松开手,走向花藤。

离得越近,越能看清那些花朵上的文字。

确实像林默说的,花瓣排列成句子,一朵花就是一个段落:

第一朵花:

他从冰封中醒来,带着数学的寒气。他想:理性即安全,情感即漏洞。

第二朵花:

但她哭了。一滴眼泪落在地上,开出一朵小花。小花说:不,情感是锚点。

第三朵花:

他们来了。带着散文的温润、推理的锐利、诗歌的破碎,和一只猫的量子跳跃。

第四朵花:

迷宫深处,他在公式末尾留下小小的标点。那是求救信号,也是路标。

第五朵花:

记忆碎片漂浮如星辰。童年孤独,少年疏离,青年压抑,修真后第一次手抖。

陈凡看完五朵花,脸色变了。

“它在写我的记忆。”

他说,“不只是救援过程,还包括我被解冻的那些记忆碎片。它把这些记忆转化成叙事,正在公开发表。”

话音未落,第六朵花开了。

这朵花开得特别大,花瓣层层叠叠,上面的文字也特别长:

第六朵花:

他拥抱了她。

在意识体的虚空中,在数学理性崩塌的瞬间,他伸出手,抱住了那个为他流泪的女孩。

那一刻,他胸口的冰蓝色褪去,七彩光芒涌出。他想:原来温暖是这样的触感。

苏夜离的脸“唰”地红了。

萧九“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用爪子捂住嘴。

冷轩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叙事开始主观化了。前五朵花是客观记录,这一朵加入了心理描写。花在进化,从记录者变成创作者。”

“这不是好事。”

陈凡皱眉,“我的记忆是我的隐私。而且,记忆被转化成叙事的过程中,会被扭曲、美化、简化。故事会为了‘好看’而修改事实。”

像是要证明他的话,第七朵花开了。

这朵花的文字更离谱:

第七朵花:

她说:“留下来,别走。”

声音哽咽,眼中有星光闪烁。

他说:“好,为了你,我愿意对抗整个世界。”

“我没有说过这句话!”苏夜离急得跺脚。

“我也没有。”

陈凡脸色更沉了,“花在编造情节,为了制造戏剧冲突和情感高潮。它现在不仅仅在记录,它在创作——用我们的真实记忆作为素材,加工成文学作品。”

萧九绕着花藤转了一圈:“那把它砍了不就完了?”

“不行。”冷轩说,“这朵花现在是陈凡人性复苏的‘锚点’,也是文学界对我们态度的‘风向标’。如果强行摧毁它,可能会引发文学界的敌意反应。”

“而且,”林默补充,“花已经把我们刚才的经历写成故事,这个故事现在已经成为文学界的一部分。摧毁花,故事不会消失,反而可能因为‘作者死亡’而变成‘遗作’,获得更强的传播力和感染力。”

陈凡盯着那些花朵,胸口的人性道心转得更快了。

他感觉到那些文字在呼吸——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呼吸。

每一朵花都在吸入文学界的“叙事空气”,呼出新的文字。文字飘散在空气中,像蒲公英的种子,落地就生根。

远处,荒原的地面上,已经开始长出新的植物。

那些植物不是普通的花草,是小说的“场景”:

一片草地长成了“约会圣地”的样子,几块石头堆成了“离别路口”的造型,一棵枯树扭曲成“悲剧见证者”的姿态。

“故事在具象化。”

陈凡说,“花写出的文字,正在把这片荒原改写成‘救援陈凡的故事发生地’。如果我们不阻止,整个区域都会变成一个‘爱情冒险主题公园’——基于真实事件,但严重失实的那种。”

苏夜离急了:“那怎么办?”

陈凡闭上眼睛,深呼吸。

人性道心旋转,数学理性和文学情感在他体内交织。

他试图寻找一种方法——不是暴力摧毁,也不是被动接受,而是……

“对话。”

陈凡睁开眼睛,“和花对话,和故事对话。既然它开始创作,那我们就成为它的‘编辑’。”

“编辑?”萧九歪头。

“对。”陈凡走向花藤,伸手触碰主茎,“作者写出初稿,编辑提出修改意见。我们不否定它的创作权,但我们要求叙事真实性的权利。”

他的手碰到花藤的瞬间,花藤剧烈颤抖。

所有花朵同时转向他,花瓣上的文字开始闪烁,像是在回应。

陈凡的意识沉入花藤。

他看到了花藤的“思维”——如果那能称为思维的话。

那是一团混沌的、原始的创作冲动,混合了文学界的叙事法则、陈凡的真泪情感、救援过程的戏剧性、还有对“好看故事”的本能追求。

花藤没有恶意,它只是在做它该做的事:把经历转化成故事,把情感转化成文字。

但它不懂什么叫“真实”,什么叫“隐私”。

在它看来,所有发生过的事都是“素材”,所有情感都是“调料”。

故事需要冲突,它就制造冲突;

需要高潮,它就渲染高潮;

需要浪漫,它就添加浪漫。

陈凡的意识在花藤的思维中穿行,试图传达一个概念:

“真实本身就有力量,不需要加工。”

花藤的思维泛起涟漪,像是在思考。

陈凡继续传达:

“你写的第六朵花,苏夜离为我流泪是事实。但事实是:她流泪是因为担心同伴,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这种担心本身就很动人,不需要改成‘别走’的告白。”

“你写的第七朵花,我拥抱她是事实。但事实是:那是意识体的拥抱,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同伴间的支持。这种支持本身就很珍贵,不需要改成‘为你对抗世界’的承诺。”

花藤的思维开始变化。

那些被它加工过的情节,开始褪去华丽的修饰,回归原本的样子。

第七朵花的文字变了:

第七朵花(修订版):

他拥抱了她。

意识体的拥抱没有温度,但有重量。

她说:“下次别这样了。”声音发抖。

他说:“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声音很轻。萧九在旁边说:“喵的,酸死了。”

```

陈凡看到这个修订,嘴角抽了抽。

好吧,至少真实多了。

但就在这时,花藤的思维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是一块暗红色的区域,像是伤口,又像是被污染的记忆。

陈凡的意识靠近那块区域。

他看到了——那是他记忆碎片中,一块他没有解冻的碎片。

在救援过程中,苏夜离和萧九解冻了他大部分的记忆碎片,但有些碎片藏得太深,或者被数学理性污染得太严重,没有被触及。

这块暗红色的碎片,就是其中之一。

花藤的思维触角碰触到了这块碎片,试图把它也转化成故事。

但碎片上的污染太强了——那不是数学理性的污染,是更古老的、更黑暗的东西。

陈凡的意识接触到碎片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来。

那不是他的恐惧。

至少不全是。

碎片里封印的,是他童年的一段记忆:

五岁那年,他一个人在家,父母都去上班了。家里突然停电,黑暗笼罩一切。

小陈凡坐在沙发上,不敢动,不敢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黑暗。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老鼠,不是风,是……无法形容的东西。

像是黑暗本身有了生命,有了形状,有了呼吸。

小陈凡感觉到那东西在靠近,在看着他,在……

碎片到这里就断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陈凡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后来父母回来,灯亮了,一切正常。

他告诉父母“黑暗里有东西”,父母笑着说“小孩子想象力丰富”。

但那种恐惧是真实的。

那种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注视的恐惧。

花藤试图把这段记忆写成故事,但写出来的文字都是扭曲的、破碎的:

黑暗……动了……

它看……我……

不是我……不是我……

文字不断重复,越来越混乱。

花藤的思维开始被这块碎片污染,暗红色从碎片蔓延到花藤的其他部分。

那些原本温润的文学气息,开始变得阴冷、诡异。

外界。

苏夜离看到花藤的颜色变了。

从翠绿色变成暗绿色,再变成暗红色。

花朵上的文字也开始扭曲,从工整的句子变成歪歪扭扭的、支离破碎的词组。

“陈凡!”她喊,“花不对劲!”

陈凡的意识还在花藤内部,但已经感觉到那股污染的力量在扩散。

他试图切断花藤和那块碎片的连接,但连接太深了——碎片已经嵌入了花藤的叙事结构里。

“是恐惧。”

陈凡的意识在花藤中低语,“那块碎片里封印的,是我童年最深的恐惧。那种恐惧没有被时间冲淡,反而因为被长期压抑而发酵、变质了。”

花藤的思维开始尖叫——不是声音的尖叫,是文字的尖叫:

不要看!

不要想!

不要说!

所有花朵同时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中,荒原的地面开始裂开,裂缝里涌出粘稠的、墨水般的黑暗。

黑暗爬上那些刚刚长出的“场景植物”,把它们染黑、扭曲。

约会圣地变成了闹鬼废墟。

离别路口变成了献祭祭坛。

悲剧见证者枯树活了过来,树枝像枯手一样伸向天空。

萧九炸毛:“喵的,这花疯了!”

冷轩的推理之心全速运转,丝线在空中交织成防护网:“不是花疯了,是陈凡那块恐惧记忆碎片污染了花的叙事。花现在写出的不是爱情冒险故事,是恐怖故事。”

林默瞳孔里的碎镜片疯狂旋转:“恐怖故事正在具象化!那些裂缝里的黑暗,就是故事里的‘怪物’!”

话音刚落,一条裂缝里的黑暗涌了出来,在地面上凝结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全身漆黑,只有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空洞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人形朝他们走来,脚步无声。

萧九一爪子挥过去,爪子穿透人形,像穿透烟雾,但烟雾立刻重新凝聚。

“物理攻击无效!”萧九后退。

冷轩的推理丝线缠向人形,丝线上浮现出逻辑分析公式:

目标性质:叙事实体

构成材料:恐惧情绪+黑暗意象+破碎文字

弱点分析:叙事结构不稳定,可用……

分析还没完成,人形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推理丝线。

丝线上的逻辑公式开始扭曲,变成混乱的文字:

死……死……

怕……怕……

逃……逃……

冷轩闷哼一声,收回丝线,但丝线已经被污染了一截,暗红色顺着丝线往他本体蔓延。

苏夜离的散文之力涌出,温润的气息裹住那截被污染的丝线,试图净化。

但散文之力一接触到暗红色,就被侵蚀、同化。

“不行!”苏夜离咬牙,“这种恐惧情绪太纯粹、太原始了,我的散文之力净化不了!”

林默念诗:

“黑暗从记忆的裂缝爬出”

“变成会走路的影子”

“影子没有嘴”

“但一直在尖叫”

诗歌形成屏障,挡在人形面前。

但人形直接穿过诗歌屏障,屏障上的文字被染黑,变成:

`

爬出……裂缝……

走路……影子……

嘴……没有……

尖叫……一直……

人形越来越近。

陈凡的意识还在花藤里,他能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但无法抽身——他一旦离开,花藤会彻底被恐惧碎片污染,到时候整个区域都会变成恐怖故事的地狱。

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从内部解决。

人性道心在体内疯狂旋转。

数学理性部分试图分析:恐惧碎片的叙事结构、污染路径、净化方案。

文学情感部分试图感受:这种恐惧的本质、它为什么如此顽固、如何安抚它。

两股力量交织,寻找突破口。

陈凡的意识沉入那块暗红色的碎片深处。

他再次看到了那个五岁的自己,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移动的东西。

但这次,他不是旁观者。

他是那个五岁的孩子。

黑暗包裹着他,呼吸喷在他脸上。

那东西在靠近,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它的注视——冰冷的、饥饿的、非人的注视。

小陈凡的牙齿在打颤,但他没有哭。

他知道哭了也没用,父母不在家,没有人会来救他。

所以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他开始数数。

不是随便数,是按质数序列数:2,3,5,7,11,13,17,19……

那是他刚跟父亲学的,父亲说“质数是数学里的孤独者,只能被1和它自己整除”。

小陈凡在黑暗中数质数,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每数一个质数,黑暗就退后一点点。

那东西似乎不喜欢这种有序的、理性的声音。

数到第23个质数时,黑暗完全退去了。

灯没有亮,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小陈凡继续数,数到第97个质数时,他睡着了。

后来父母回来,叫醒他,问他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说“我数质数睡着了”,父母又笑了,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是学理科的料”。

但真相是:质数救了他。

不是质数有什么魔力,是“数”这个行为本身——在绝对的混乱和恐惧中,建立一种绝对的秩序和理性——对抗了黑暗中的不可名状之物。

陈凡的意识从碎片中浮出来。

他明白了。

那块恐惧碎片之所以如此顽固,不是因为它多可怕,而是因为五岁的他用一种错误的方式处理了它:

他没有面对恐惧,没有理解恐惧,他用数学秩序压抑了恐惧。

恐惧没有被解决,只是被埋起来了。

埋了几十年,在数学理性的土壤里发酵,变成了现在的怪物。

花藤触碰到这块碎片,试图把它写成故事,但花藤也不懂如何处理这种恐惧,于是恐惧反过来污染了花藤,把整个叙事引向恐怖的方向。

陈凡睁开眼睛(在花藤内部的眼睛)。

他对着那块暗红色的碎片,轻声说:

“你不是怪物。”

碎片颤抖。

“你只是五岁那个孩子的恐惧。那种一个人在家、突然停电、感觉黑暗里有东西的恐惧。这种恐惧很正常,很多孩子都有过。”

暗红色开始变淡。

“那个孩子用了当时他能想到的唯一方法:数质数。这个方法让他活下来了,但也把恐惧埋起来了。现在,几十年后,该把它挖出来了。”

陈凡伸出手(意识体的手),轻轻触碰碎片。

不是要消灭它,是要拥抱它。

人性道心涌出温暖的光芒,光芒里既有数学的秩序,也有文学的共情。

碎片在他的触碰下,开始融化。

不是消失,是转化。

暗红色变成深蓝色,再变成紫色,最后变成一种温润的、黄昏般的暖橘色。

碎片的叙事也改变了:

从“黑暗里有怪物在看我”,变成“五岁那年停电,我一个人在家很害怕,但我数质数撑过去了。

后来我学会了,恐惧可以面对,可以理解,可以转化,不需要永远埋着”。

转化完成的瞬间,花藤内部的污染开始消退。

暗红色从花藤的思维中褪去,翠绿色重新浮现。那些扭曲的花朵,文字开始恢复正常。

外界。

人形黑影停住了脚步。

它身上的黑暗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温润的暖橘色光芒。光芒中,黑影的形状在变化——从恐怖的人形,变成一个五岁孩子的轮廓。

孩子轮廓朝陈凡(花藤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裂缝里的黑暗也退去了,地面恢复平整。那些被染黑的场景植物,变回原本的样子。

花藤的颜色完全恢复正常,花朵上的文字也重新变得工整。

第八朵花开了。

这朵花开的很慢,花瓣一片一片展开,每展开一片,就浮现一行文字:

第八朵花:

他面对了自己的恐惧。

不是消灭它,是理解它,拥抱它,转化它。

恐惧从怪物变成孩子,孩子朝他挥手,然后回家了。

他想:原来修真不仅要修力量,还要修到能温柔地对待自己的每一个伤口。

陈凡的意识从花藤中抽离,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睁开眼睛,看到苏夜离焦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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