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陈凡第一次情感失控(2/2)
“虚无在渗透!”
林默惊呼,“陈凡的失控打开了裂缝!”
确实,在陈凡头顶那片混乱的融合区域中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黑点不大,但那种“空”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慌。
好像那东西在吸走周围一切的“意义”,把数学的逻辑、文学的情感,都吸进去,消化成“什么都不是”。
冷轩的推理之心疯狂运转:“陈凡的理性崩溃,导致他体内的文之道心出现裂痕!文之道心是五心融合的,是他在文学界的‘存在锚点’。锚点松动,虚无就趁虚而入了!”
“那怎么办?”萧九急得爪子挠地。
“必须让他重新找回平衡!”
冷轩说,“但外力干预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话没说完,陈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他站起来了。
完全站起来了,但站姿诡异:左半身挺拔如松,右半身瘫软如泥。
他抬起左手,左手被几何锁链缠绕;抬起右手,右手流淌着情感光流。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双手合十。
不是温柔的合十,是暴力地、强行地把两只手拍在一起。
啪!
声音不大,但效果恐怖。
左手和右手接触的瞬间,数学与文学的力量发生了剧烈反应。不是融合,是爆炸。
以陈凡为中心,炸开一圈彩黑色的光环——彩是文学的光,黑是虚无的侵蚀。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重新定义”。
萧九他们被光环扫过,感觉像被扒光了衣服扔进冰火两重天:一会儿冷得思维凝固,一会儿热得情感沸腾。
更可怕的是,光环扫过的地方,荒野开始“叙事化”。
什么意思呢?
就是这片荒野,本来只是文学界里的一片普通荒野,由“荒”“野”“草”“石”这些文字概念组成。但现在,它开始“讲故事”了。
地面裂开的口子开始诉说“撕裂的痛苦”,文字杂草开始吟唱“生长的渴望”,连吹过的风都在低语“流浪的孤独”。
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失控的、自述的故事。
而陈凡,是这个故事的中心——或者作者,或者主角,或者两者都是。
他站在光环中央,低着头,长发(什么时候长出来的?)遮住了脸。但他的气息在变,变得陌生,变得……非人。
“陈凡……”萧九小声叫。
陈凡缓缓抬头。
他的脸……融合了。
不是左半数学右半文学那种分裂,是整张脸都变了。
皮肤下隐约有公式在流动,但公式组成了表情;
眼睛里同时映出逻辑和情感,但那逻辑是疯的,情感是冷的。
最吓人的是,他在笑。
一个平静的、温柔的、但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明白了。”
陈凡开口,声音很柔和,柔和得不像他,“情感不是需要压制的东西,是需要‘格式化’的东西。用数学的格式,重新编写情感。”
他抬起手,对着空中一点。
空中浮现出一段文字,那是一段抒情诗,描写孤独的。文字很美,很动人。
陈凡的手指轻轻一划。
文字开始变化,每个字都被拆解成笔画,笔画被重新组合,组合时遵循某种数学规则——对称、递归、分形……
最后,文字变成了一串公式:
孤独指数=Σ(独处时间×思念浓度)/社交需求阈值
当指数>1,触发“写诗”协议
```
公式很美,很精致,很……没人性。
“完美。”陈凡微笑,“把情感量化、公式化、程序化。这样就不会失控了。”
萧九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这他妈叫完美?这叫变态!”
冷轩的脸色也变了:“他在用数学‘解构’情感,不是理解情感,是消灭情感的本质!”
林默看着那些公式,突然感到一种深层的恐惧:“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这样的公式吗?”
陈凡好像听到了,转头看向林默,眼神温柔:“为什么不呢?这样多好。没有痛苦,没有纠结,一切都可以计算、预测、控制。”
他又看向冷轩:“你的推理之心,其实也是个情感处理器。你把情绪都转化成逻辑,但转化得不够彻底。我可以教你更高效的方法。”
最后看向萧九:“至于你……量子态的情感,本来就有多种可能性。但可能性太多就是混乱,需要收敛。我可以帮你设计一个最优情感分布函数。”
萧九一步步后退:“你不是陈凡……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陈凡。”
那个存在微笑,“是更好的陈凡。去除了情感噪音,保留了逻辑核心,用数学重构了文学,用理性重塑了感性。我,是‘数理情感体’。”
他伸出手,手心浮现出一团光。
光里,无数情感画面在闪烁,但每个画面都被公式框住、定义、编号。欢笑是“愉悦函数峰值”,哭泣是“悲伤积分曲线”,爱是“多变量依存模型”……
“来,”他说,“我帮你们也格式化。”
话音落下,他手心的光炸开,化作无数公式锁链,射向萧九他们。
锁链不是要捆住他们,是要钻进他们体内,重新编写他们的情感结构。
“跑!”冷轩吼道。
但跑不掉。
空间已经被陈凡的“数理情感领域”笼罩了。在这个领域里,一切情感都会被解析、量化、重构。
萧九看着锁链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它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它还只是只普通量子猫(虽然也不普通)的时候,陈凡第一次摸它的头。那只手很凉,但很轻。
“我他妈不要被格式化!”
萧九怒吼,尾巴上的量子墨云炸开,草书之力全开。
但它写出的草书字,一碰到公式锁链,就被解析了:“狂草笔法,情绪波动值8.7,属于高能耗表达,建议优化为……”
草书字碎了。
冷轩的推理之心构建逻辑屏障,但屏障也被渗透:“防御性逻辑,源于不安全感,不安全感指数=……”
屏障出现裂缝。
林默的现代诗镜面映出锁链,试图用破碎对抗解析,但锁链直接把镜面定义为:“自我认知碎片化,完整性评分0.43,需重组为……”
镜面开始自我格式化。
三人陷入绝境。
眼看锁链就要钻入体内,突然——
一道温润的、散文般的光,从远方飘来。
光很淡,但很坚韧,像春风,像溪流,像记忆中某个温暖的午后。
光落在三人面前,化作一面薄薄的、透明的屏障。
屏障上没有公式,没有逻辑,只有一种感觉:“这里安全”。
公式锁链撞在屏障上,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犹豫了。
陈凡(或者说数理情感体)看向光来的方向,眉头微皱:“散文意境?形散神不散……无序中的有序……但这有序太模糊,不精确。”
远方,苏夜离所在的散文光柱,正剧烈颤动。
光柱里传来苏夜离的声音,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陈凡……醒醒……”
她还在自己的考验里,但感应到了这边的危机,强行分出一缕心神,送来这片散文屏障。
这对她来说很危险——分心可能导致她自己的考验失败。
但她还是做了。
陈凡的表情出现一丝波动。
那个温柔但恐怖的笑,僵了一下。
他看向散文屏障,眼神里的公式滚动变慢了。
右眼(文学之眼的那部分)开始重新浮现情感画面。
画面里,是苏夜离。
第一次见面时她警惕的眼神,后来慢慢变成信任;
在数学界她为他挡下攻击;
在文学界她为他流泪;
在散文迷雾中她找到他,说“我在这里”……
很多画面,很多瞬间。
每个瞬间里,苏夜离都在。
陈凡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左半身的几何光纹在消退,右半身的情感光流在增强。
头顶那片混乱的融合区域开始分离,数学归数学,文学归文学。
但分离的过程很痛苦,像把已经长在一起的肉撕开。
“啊——”陈凡跪倒,双手抱头。
他体内的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但这次不是为了争夺控制权,是为了……分开。
“苏……夜离……”陈凡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
每念一次,他右眼的情感画面就清晰一分,左眼的公式就淡化一分。
散文屏障后的萧九看到了希望,大声喊:“陈凡!想想苏夜离!想想我们!你不是要格式化我们吗?来啊!但你格式化了,我们还是我们吗?你喜欢的那个苏夜离,还是她吗?”
冷轩也喊:“情感不能被格式化!格式化后的情感就不是情感了,是模拟!”
林默最简单,直接念诗:
“如果你把眼泪变成公式”
“把微笑变成函数”
“那我该怎么告诉你——”
“那天风很暖”
“你头发上有光”
诗很烂,但很真。
陈凡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三人,又看向远方散文光柱的方向。
他的表情在剧烈变化,一会儿冰冷一会儿痛苦,像有两个人在他体内打架。
终于,他发出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
“我……”他说,“我在做什么……”
话音落下,他头顶那片融合区域彻底炸开。
数学之力回归左半身,文学之力回归右半身。
两股力量不再试图融合,而是各归各位,中间隔着一条清晰的界线。
但那条界线是颤抖的、不稳定的,好像随时会再崩溃。
陈凡倒在地上,昏迷了。
他身上的异象开始消退:几何光纹隐入皮肤,情感光流消散。
左右眼恢复正常,但眼角都有泪痕——左眼是公式泪,右眼是真泪。
公式泪落在地上,变成一行字:
“错误:情感格式化协议终止。原因:核心情感样本‘苏夜离’无法被格式化而不损失价值。”
真泪落在地上,浸润了泥土,什么字都没留下,但那片泥土开出了一朵小花。
小花很小,很嫩,在荒芜的荒野上格外显眼。
萧九他们面前的公式锁链消失了,散文屏障也慢慢消散。
空间开始恢复正常:叙事化的荒野褪去故事性,变回普通荒野;
那个虚无黑点挣扎了一下,似乎不甘心,但最终还是闭合了。
一切安静下来。
只剩下昏迷的陈凡,和三个惊魂未定的同伴。
还有远方,苏夜离的散文光柱,光柱还在,但明显暗淡了一些——她付出了代价。
萧九第一个冲过去,用爪子碰了碰陈凡的脸:“还活着吗?”
冷轩蹲下身检查:“活着,但……很虚弱。两种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了脆弱的平衡,但随时可能再次冲突。”
林默看着陈凡,突然说:“他第一次失控,但也是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情感。”
“这算好事吗?”萧九问。
“不知道。”林默摇头,“但至少,他没变成那个‘数理情感体’。他还保留了人性。”
冷轩看向陈凡眼角那两道泪痕,一道公式一道真泪,突然理解了:
“数学是他的盾,文学是他的矛。但盾太厚,他把自己困住了;矛太利,差点刺穿自己。现在盾和矛都放下了,但放下之后,他要用什么面对这个世界?”
没人回答。
远方,苏夜离的散文光柱又亮了一些,像是在回应。
更远方,言灵之心的方向,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叹息很轻,但带着无尽的复杂情绪:欣慰?担忧?期待?恐惧?
或许都有。
萧九把陈凡的头放在自己毛茸茸的肚子上,用尾巴盖住他:“睡吧,傻逼。醒来再跟我们算账。”
荒野上,那朵陈凡眼泪浇出的小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花很小,但却实开着。
“第67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