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欲之艳词的诱惑陷阱(2/2)
冷轩看着真理的画面——无数公式和定理在空中飞舞,最终汇聚成一个完美的模型。他伸手去抓。
苏夜离看着安定生活的画面——她和陈凡白发苍苍,坐在院子里,子孙绕膝。她哭了,想走进那个画面。
陈凡也在看。
他看见的画面更复杂:不只是安定,还有力量——足以保护所有人的力量,足以修改规则的力量,足以让悲剧不再重演的力量。
那种渴望,比情欲更强烈。
因为那不只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守护。
但正是这种“高尚的欲望”,最危险——因为它披着正义的外衣,让你觉得理所当然。
陈凡的文之道心在疯狂预警。
李杜太极图旋转得快要裂开了。
李白那半边在呐喊:“要狂!要放!要掌控一切!”
杜甫那半边在悲鸣:“要稳!要仁!要为苍生!”
两种力量冲突,让他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苏夜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陈凡,”她轻声说,“还记得在爱之领域,我们说的那句话吗?”
“哪句?”
“‘真实就够了’。”
苏夜离看着他的眼睛,“我们现在的真实,就是在一起,面对这些诱惑。不需要更多力量,不需要更长寿命,不需要更完美的未来。此刻的真实,就够了。”
陈凡一怔。
然后他笑了。
是啊,他又陷入思维陷阱了——总想着“为了守护需要更多力量”,但守护的起点,不就是珍惜此刻吗?
如果此刻都守不住,谈什么未来?
他反握苏夜离的手,文之道心稳定下来。
李杜太极图不再冲突,而是融合——狂放与沉郁融合,形成一种新的力量:“当下之力”。
不追忆过去,不妄想未来,只立足当下,做当下该做的事。
“破。”陈凡说。
一个字,很简单。
但文之道心的力量涌出,化作一道光。
光不是攻击那些艳词画面,是……照亮它们。
就像阳光照进黑暗的角落,那些香艳的、诱人的画面,在光下显露出本质——
是虚的。
是假的。
是文字编织的幻象。
画面开始消散。
但欲之宫的反击还没完。
宫殿本身开始变形。
琉璃瓦脱落,露出,化作一篇篇奢靡赋文。黄金屋檐融化,变成流金般的艳诗。
整座宫殿,解体成文字的洪流。
洪流在空中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
不,不是人。
是一个由无数艳词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怪物。
它有女人的曲线,有珠宝的光泽,有美酒的香气,有权力的威压,有长生的飘渺……
它是所有欲望的集合体。
怪物的“脸”上,浮现出女子的五官,但放大到扭曲。她张开嘴,吐出的不是声音,是文字暴雨:
“既然你们不要温柔的诱惑……”
“那就感受欲望的暴力吧!”
暴雨般的文字砸下来。
每一个字都是一重诱惑:
“权”字化作玉玺,悬在头顶,诱惑你伸手去拿。
“财”字化作金山,压在肩上,诱惑你弯腰去捡。
“色”字化作美人,贴在身边,诱惑你转头去看。
“名”字化作桂冠,戴在头上,诱惑你昂首接受。
“长生”二字化作仙丹,滚到脚边,诱惑你低头去拾。
五人被文字暴雨淹没。
这一次,不是幻象,是实实在在的“欲望攻击”——每个字都在直接刺激大脑的奖赏中枢,让你产生获得满足的错觉。
萧九已经趴在地上,抱着一个“鱼”字在啃——那字真的化成了鱼干,但它啃一口,字就碎成光点,然后再重组,诱惑它继续啃。
林默在追一个“诗”字,那字化成了金色的诗卷,在空中飞,他跳着去抓。
冷轩盯着一个“理”字,那字化成了完美的几何体,在缓缓旋转,他着迷地看着。
苏夜离最危险。
她面前浮现出一个“安”字,那字化成了她梦里的小院,院子里有陈凡,有孩子,有炊烟。她一步一步走过去,伸手去推院门。
陈凡咬破舌尖。
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看见同伴们的状态,心里一沉。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沉溺。
必须破局。
但怎么破?
攻击怪物?可怪物是欲望的集合体,你攻击它,就等于攻击欲望本身。而欲望是杀不死的——只要人还有心,就有欲望。
封印?用什么封印?文之道心的力量在欲望面前,显得有点……单薄。因为道心本身也包含欲望——求道之欲。
陈凡脑子里闪过无数数学公式。
欲望的数学模型是什么?
是需求函数?是效用曲线?是博弈论中的偏好排序?
不对。
欲望更深层。
是……“匮乏感”的自我增殖系统。
你满足了一个欲望,会产生新的欲望。欲望永远超前于满足,所以人永远在追逐。
那如果……让欲望和满足同步呢?
不,更彻底一点——让欲望消失?
不是压抑欲望,是让欲望失去存在的根基。
陈凡想起了恶之领域最后,尖刻之灵说的那句话:“所有的道德说教都是虚伪的,所有的努力叙事都是自我欺骗。”
如果连“努力”都是欲望驱动的,那还有什么不是欲望?
有。
“存在本身。”
陈凡眼睛亮了。
我不需要“想要”什么,我只需要“是”什么。
我是陈凡。
我是修真者。
我在文学界。
我在和同伴们一起闯关。
这些不是欲望,是事实。
而事实,不需要追逐,只需要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文之道心全力运转。
这次不是调动李杜太极图的力量,是调动更深层的、从数学界带来的“公理之力”。
数学公理是什么?
是不需要证明的、证明的基础。
1+1=2,不需要理由,它就是那样。
存在即存在,不需要理由,它就是那样。
陈凡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在空气中钉下:
“我存在。”
“苏夜离存在。”
“冷轩存在。”
“林默存在。”
“萧九存在。”
“我们此刻在一起,这是事实。”
“事实不需要欲望来证明。”
“事实本身就是满足。”
五句话,五个“存在宣言”。
话音刚落,文之道心里那圈从尖刻之灵那里得来的“批判性慈悲”光晕,突然大放光明。
光晕扩散,笼罩五人。
被笼罩的瞬间,苏夜离停住了推院门的手。
她回头,看向陈凡,眼神清醒了:“对……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这就是事实。不需要更多幻想。”
冷轩从几何体的迷醉中醒来:“存在先于本质……萨特是对的。我存在,所以我思考,而不是我思考所以我存在。”
林默不再追诗卷:“我的诗就在我心里,不需要外界的认可来证明。”
萧九放下鱼干字:“喵!我是萧九!这就够了!”
五人同时清醒。
他们看向彼此,笑了。
然后一起看向那个欲望怪物。
怪物在颤抖。
它发现,它的攻击失效了。
因为欲望攻击的前提,是对方“想要”。如果对方已经“是”了,还怎么诱惑?
“不可能……”*怪物的声音开始崩溃,“人类怎么可能不想要更多……怎么可能满足于现状……”
陈凡走上前:“我们不是满足于现状,是接受现状。接受现状,然后改变能改变的,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是……抚摸。
抚摸那些组成怪物的艳词文字。
手指触到的瞬间,文字开始变化。
“权”字变成了“责”字。
“财”字变成了“用”字。
“色”字变成了“情”字。
“名”字变成了“实”字。
“长生”二字变成了“当下”。
欲望的集合体,变成了……责任的集合体。
怪物愣住了。
它低头看自己,看那些变化的文字。
然后它开始缩小,从庞然大物,缩成一个普通女子的身形。
还是那个穿纱衣的女子,但眼神变了——不再柔媚挑逗,变得清澈,甚至有点茫然。
“我……”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我是什么?”
“你是欲望的化身,”
陈凡说,“但欲望可以升华。想要权力,可以变成承担责任;想要财富,可以变成资源善用;想要美色,可以变成珍惜真情;想要名声,可以变成务实做事;想要长生,可以变成活在当下。”
女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很干净。
“原来……欲望不是罪。”
她轻声说,“失控的欲望才是。”
她身体开始透明,像清晨的雾气,在阳光下慢慢消散。
消散前,她看向陈凡:“谢谢你。我困在这里太久了,以为自己只能是诱惑的陷阱。现在我知道,我也可以是……提醒。”
“提醒什么?”
“提醒人们,欲望是火,可以取暖,也可以烧身。怎么用,看人心。”
话音落,她彻底消散。
欲之宫也开始崩塌。
不是轰然倒塌,是温柔的瓦解——砖瓦化作光点,珠宝化作星光,酒河化作雨露,整片玫瑰荒野开始变化。
黑色的玫瑰褪去颜色,变成普通的野花。
腻人的香气散去,变成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黄昏的天空亮起来,变成黎明。
五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赢了,但心情很复杂。
赢了欲望,不是消灭了欲望,是理解了欲望,然后选择了不被欲望控制。
这比单纯的战斗更难。
五本小册子从空中落下。
陈凡接住自己的,封面上写着《欲之卷·艳词篇》。
翻开,里面有一段话:
“欲如艳词,字字撩人,句句销魂。”
“但撩人的背后是空虚,销魂的尽头是虚无。”
“真正的满足,不在得到更多,在珍惜已有。”
“真正的强大,不在消灭欲望,在驾驭欲望——知道何时该要,何时该止。”
“修真修真,修的不仅是力量,更是这份‘知止’的智慧。”
其他四人的册子也类似。
册子融入《破立之书》。
七情修炼,至此全部完成。
喜、怒、哀、乐、爱、恶、欲,七本小册子在《破立之书》中排成一列,发出七色光芒。光芒融合,注入文之道心。
陈凡感觉到,文之道心在蜕变。
李杜太极图的阴阳鱼开始游动,真正活了过来。
七情之力化作七颗星辰,围绕太极图旋转,形成一个小型的星系。
他的修为,正式踏入“文心七转”的境界。
七情圆满,文心自足。
但这还不是终点。
欲之领域消散后,前方出现的不是下一个区域,是……一扇门。
一扇朴素的木门,门上没有装饰,只有两个字:
“归真”
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缝里透出光,不是刺眼的光,是温和的、像晨光一样的光。
苏夜离看着那扇门,忽然说:“我……我想进去。”
她的眼神有点迷离,不是被诱惑的迷离,是……顿悟前的恍惚。
陈凡心头一动。
难道……
“夜离,”他轻声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苏夜离没回答。
她走向那扇门,伸手去推。
手触到门板的瞬间,她整个人顿住了。
像是被雷击中,又像是被温柔包裹。
她的眼睛瞪大,瞳孔里倒映出无数文字——不是艳词,是散文。
那些文字自由流淌,形散而神不散,最终汇聚成一个字:
“真”
“第66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