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曹雪芹与托尔斯泰的隔空对话(1/2)
第659章:曹雪芹与托尔斯泰的隔空对话
洪流淹没了他们。
不是水,是故事——成吨成吨的故事,像两座大山倒塌,轰隆一声砸在头上。
陈凡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
不,不是两半,是同时被塞进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左边眼看到的是大观园:雕梁画栋,曲径通幽,桃花开得正艳。
他闻到了胭脂香、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耳朵里听见的是女子的娇笑声,清脆得像玉珠落盘——“宝玉,你又淘气了!”“林妹妹,你看这花……”
右边眼看到的是战场:硝烟弥漫,炮声隆隆,战马嘶鸣。
他闻到了火药味、血腥味、泥土的腥味。
耳朵里听见的是男人的呐喊声,嘶哑得像破锣——“为了俄罗斯!”“前进!前进!”
左边身体穿着锦缎长袍,右手拿着折扇,皮肤细腻得像从没干过活。
右边身体穿着军装,左手握着马刀,手掌粗糙得满是老茧。
苏夜离更惨。
她感觉自己同时是一个大家闺秀和一个贵族少女。
左边:她坐在潇湘馆的窗前,看着窗外竹影摇动,手里拿着诗稿,眼泪无声地流。
心里想着那个人——那个痴痴傻傻却又至情至性的贾宝玉。她咳嗽,手帕上见血。
右边:她坐在莫斯科的舞会上,穿着华丽的裙子,周围是旋转的舞伴和闪烁的烛光。
心里想着战争,想着战场上的安德烈公爵,又想着家里等待的亲人。她想跳舞,但又觉得这一切都虚无。
“我……我到底是谁?”
苏夜离的声音同时从两个喉咙里发出——一个是轻柔的女声,一个是略带俄语口音的女声。
冷轩的脑袋要炸了。
左边大脑在分析《红楼梦》的家族结构:四大家族,姻亲关系,权力斗争,经济账目……每一个细节都像精密的齿轮,咬合成一部庞大的家族衰亡史。
右边大脑在计算《战争与和平》的历史逻辑:拿破仑的军事行动,俄军的战略部署,社会各阶层的心态变化……每一场战役都像数学公式,推导出一个民族的命运。
“逻辑……我的逻辑系统过载了……”
冷轩跪在地上,左手打算盘,右手画军事地图,两个动作完全不协调。
林默的诗心被两种完全不同的诗意冲击。
左边诗意是婉约的、含蓄的、悲凉的:“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右边诗意是宏大的、直接的、充满生命力的:“人民战争是神圣的!”“生命的意义在于爱与奉献!”
“太美了……都太美了……”
林默喃喃自语,左手写七言绝句,右手写战争史诗,纸张在空中乱飞。
萧九的量子态彻底混乱。
“喵!左边是东方宿命论量子场!右边是西方自由意志量子场!我在两个概率云之间被拉扯!我要分裂了!”
它的身体真的开始分裂——左半身变成一只文雅的宫廷猫,右半身变成一只粗犷的战地猫。左眼温顺,右眼凶猛。
陈凡咬牙坚持,用刚升级的文之道心对抗这种双重沉浸。
但太难了。
这两个叙事宇宙不是普通的文学领域,是完整的宇宙——有物理法则,有时间流逝,有生命轮回。
《红楼梦》的宇宙法则倾向于“一切终归于空”,万事万物都在走向衰亡。
《战争与和平》的宇宙法则倾向于“在虚无中创造意义”,哪怕知道终将消逝,也要热烈地活。
两种法则在陈凡体内冲突。
他感觉自己一会儿看透一切,觉得所有挣扎都没意义;一会儿又充满激情,觉得哪怕只有一瞬也要活得灿烂。
“不能这样……”
陈凡对自己说,“必须找到统一的方法……”
就在这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一个声音清瘦、温和、带着深深的悲悯:“孩子,你感受到‘空’了吗?”
一个声音浑厚、有力、带着坚定的意志:“年轻人,你感受到‘责任’了吗?”
曹雪芹。
托尔斯泰。
他们没有以实体形式出现,但他们的意志弥漫在整个双重宇宙中——就像上帝在他的造物中。
“我……”陈凡艰难地说,“我同时感受到了……”
“那就选一个。”
曹雪芹的声音说,“选‘空’。看透这繁华都是假象,看透这情爱都是虚妄,看透这人生终究一场大梦。选空,你就解脱了。”
“不,选‘实’。”
托尔斯泰的声音说,“选‘爱’。爱你的家人,爱你的同胞,爱这苦难但美丽的世界。选责任,哪怕知道终将失去也要去爱。选实,你就真正活了。”
两个声音像两股激流,要把陈凡的意识撕开。
他感觉自己的文之道心在剧烈震荡——道心刚刚获得的平衡结构,现在面临两个极端哲学的拉扯。
“我……我不能选一个否定另一个……”
陈凡咬着牙说,“空和实……可能都是真的……”
“不可能。”
两个声音同时说。
曹雪芹:“如果实是真的,那空就是假的。繁华若真,何来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托尔斯泰:“如果空是真的,那实就是假的。爱若虚妄,何必要为它受苦牺牲?”
陈凡被问住了。
是啊,逻辑上好像只能选一个。
要么一切皆空,那所有的爱、恨、斗争、牺牲都没有意义。
要么一切皆实,那最终的死亡和消逝就显得残酷而无意义。
这似乎是个悖论。
但陈凡突然想到——数学里有很多看似矛盾但可以共存的定理。比如光的波粒二象性,比如量子叠加态。
也许空和实也可以……叠加?
“也许……”陈凡艰难地说,“也许空是背景,实是前景……就像一幅画,纸是空的,但画是实的。没有纸,画无处安放;没有画,纸只是空白。”
两个声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曹雪芹说:“有趣的比喻。但在我这里,画终究会褪色,纸终究会腐烂,最后都是空。”
托尔斯泰说:“在我这里,画即使褪色,它曾经存在过;纸即使腐烂,它承载过美。这就是实。”
又是对立。
陈凡头痛欲裂。
他看向苏夜离——她现在正经历着更痛苦的撕裂。
在《红楼梦》宇宙里,她是林黛玉,正在经历和贾宝玉的爱情悲剧。
她爱得那么深,但又那么绝望,因为知道这爱没有结果。
她咳嗽,吐血,感觉自己像秋天的落叶,随时会飘零。
在《战争与和平》宇宙里,她是娜塔莎,正在经历从天真少女到成熟女性的转变。
她爱过,受伤过,但最终选择承担责任,嫁给皮埃尔,在战争废墟上重建生活。
两个苏夜离在对话。
黛玉苏夜离说:“爱到最后都是痛,不如不爱。”
娜塔莎苏夜离说:“爱即使痛,也要爱。因为爱让我们成为人。”
黛玉:“人终有一死,情终有一散。”
娜塔莎:“正因为终有一散,此刻才珍贵。”
苏夜离的本体意识在中间颤抖:“我……我不知道该听谁的……”
陈凡想帮她,但自己也困在悖论里。
冷轩的情况更糟。
他的逻辑系统在处理两个完全不同的“真理体系”。
《红楼梦》的真理:家族盛衰的宿命论,个人在宏大命运前的无力。
《战争与和平》的真理:历史是无数个人意志的合力,个人可以影响历史。
冷轩的逻辑链在断裂:“如果宿命论是真的……那自由意志就是假的……如果自由意志是真的……那宿命论就是假的……不能都是真的……逻辑不允许……”
他的眼镜片在疯狂闪烁,像要爆炸。
林默倒是有点享受——诗心可以在两个宇宙中跳跃,感受不同的美。
但他也困惑:“为什么东方美那么悲凉,西方美那么悲壮?都是悲,为什么不一样?”
萧九已经分裂成两只猫了——宫廷猫和战地猫在打架。
宫廷猫:“喵!优雅!含蓄!留白!”
战地猫:“喵!直接!热烈!充满!”
两只猫互挠,量子毛满天飞。
陈凡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会被两个宇宙彻底撕碎,或者被其中一个同化。
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想起了《破立之书》,想起了书里融合的各种力量——鲁迅的匕首,海子的太阳,博尔赫斯的空白书页,卡尔维诺的水晶书签。
也许……可以用这本书作为桥梁?
陈凡艰难地召唤《破立之书》。
书从虚空中浮现,但很奇怪——书也分裂了。
左半本书变成了线装书,封面是《红楼梦》的意境画。
右半本书变成了皮质书,封面是《战争与和平》的战场图。
书自己也在冲突。
“连书都分裂了……”陈凡苦笑。
但就在这时,书页间卡尔维诺的水晶书签突然发光。
那个水晶书签代表了“结构的平衡”。
光蔓延开来,像胶水一样把分裂的书页粘合在一起。
虽然左半边还是线装,右半边还是皮质,但至少是一本书了。
陈凡抓住这个机会,把文之道心注入书中。
他用道心在书中写——不是写故事,写问题。
写给曹雪芹的问题:“如果一切皆空,那你为什么要写《红楼梦》?为什么要用八十回心血,创造一个大观园的世界?如果终究是空,写作本身不就是最大的执着吗?”
写给托尔斯泰的问题:“如果爱和责任是实,那你晚年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为什么要质疑自己创造的文学价值?如果是那么坚定,为什么要寻求宗教的解脱?”
这两个问题像两支箭,射向两个宇宙深处。
两个宇宙都震颤了一下。
然后,两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教诲的语气,有了一丝……被触动的波动。
曹雪芹:“我写《红楼梦》,是因为我忘不了那些女子,忘不了那些情。我知道是梦,但梦太真,我不得不写。写完了,梦醒了,但我还在梦里。”
托尔斯泰:“我寻求解脱,是因为我太爱这个世界,爱到痛苦。我看到人民的苦难,看到战争的残酷,我无法假装看不见。文学不能解决痛苦,所以我寻找更高的答案。”
陈凡抓住这个波动,继续写:“所以你们都在矛盾中。曹先生,你知道是空,但忍不住要写实。托翁,你知道要爱,但爱到想要解脱。这不正是空和实可以共存的表现吗?”
两个声音沉默更久了。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宇宙开始……渗透。
不是融合,是像两种颜色的水慢慢混合。
陈凡看到,大观园的桃花飘到了莫斯科的战场上,落在士兵的肩头。
一个俄国士兵捡起桃花,愣愣地看着,想起了家乡的春天。
陈凡看到,战场的硝烟飘进了大观园,在亭台楼阁间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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