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明清小说展开维度吞噬(1/2)
第645章:明清小说展开维度吞噬
穿过那道拱门时,陈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剥落。
不是实质的东西,是他身上那些刚被戏台认同的“戏味儿”——那些半文半白的腔调,那些夸张的身段感,那些随时可以唱起来的冲动,都在过门的瞬间像灰尘一样簌簌抖落。
门这边是古典主义的严谨世界,门那边……
没有那边。
或者说,有太多那边。
苏夜离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她抓住陈凡的手臂,手指用力得发白:“陈凡……你看……”
陈凡看见了。
他们站在一片无法形容的空间里。
不是虚空,是太满——满到空间本身都要被撑破的那种满。
上下左右,前后四方,到处都是书页在翻动。
不是一本两本,是成千上万本,是山一样海一样的书堆叠在一起,每一本都在自动翻页,哗啦哗啦,哗啦哗啦,那声音已经不是声音,是物理压力,压得人耳朵发疼。
而且这些书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生长。
陈凡亲眼看见,离他最近的一本线装书,书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长”出一座亭子——是真的亭子,八角飞檐,青瓦红柱,亭子中央还有石桌石凳。
亭子刚长出来,书页就自动翻到某一页,那页的文字像墨水一样流出来,流到亭子里,化作一个书生和一个小姐。
书生在吟诗,小姐在抚琴,琴声叮咚,混在书页翻动声里,诡异得很。
“这……”
冷轩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有数据流在飞快滚动,“这不科学。一本书的物理体积是固定的,怎么可能长出比它大几百倍的实体建筑?而且那些人物……他们不是幻象,我检测到他们有独立意识场。”
萧九炸着毛,尾巴竖得笔直:“喵!不是独立意识场,是‘叙事场’!每个人物都是一段叙事代码在运行!你看那个书生——他的行为模式完全符合才子佳人小说的模板:遇到小姐,吟诗,展示才华,下一步就该私定终身了!”
果然,亭子里那书生吟完诗,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小姐。小姐含羞接过,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整座亭子连带里面的人物,突然像被吸尘器吸走一样,“嗖”一下缩回书里。
书页合上,安静了一秒,又自动翻开,这次从书脊里长出来的是……一座军营。
旌旗招展,刀枪林立,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站在点将台上,正在训话。
“它在……演。”
林默喃喃道,“不是演给谁看,就是自己在演。一本书就是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在自动运行,把所有情节都演一遍。”
“不止一遍。”
陈凡眯起眼,文创之心全力运转,分析着这片空间的叙事结构,“它在循环。才子佳人演完演战争,战争演完可能演神怪,演完神怪又演才子佳人。但每次循环都不是简单的重复——你看,这次的书生和上次的长得不一样,这次的将军说话的语气也和上次有细微差别。”
“它在进化?”
苏夜离问。
“在……扩张。”
陈凡指向更远处。
在书山书海的深处,有一些特别巨大的书。
那些书大得像楼房,书页翻动时带起的风能把人吹跑。
从这些大树里长出来的不再是亭子军营这种小场景,是整座整座的城池,整片整片的山水。
陈凡看到一本蓝皮线装书,封面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
《红楼梦》。
这本书正在“呼吸”——书页一开一合,像肺叶在扩张收缩。
每次张开,就从里面涌出一大片建筑群:
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回廊曲径。
还有人物,好多好多人,穿红着绿,走来走去,说话嬉笑。
大观园。
那个园子一开始只是平面地铺开,像一幅画。
但很快,画开始立体化。
假山有了厚度,水池有了深度,树木有了光影。
然后,园子里的人物开始互动——宝玉在追黛玉,宝钗在亭子里做针线,王熙凤在指挥下人。
再然后,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大观园开始“吃”周围的空间。
不是吞噬,是覆盖。
园子的边界像水渍一样蔓延,所过之处,其他书的场景都被同化。
一本《水浒传》里长出来的梁山泊,靠近大观园的部分突然变成了……园林的一部分。
几个梁山好汉正喝酒呢,低头一看,手里的酒碗变成了茶杯,身上的英雄氅变成了绸缎长衫,嘴里嚷嚷的“哥哥”变成了“宝二爷”。
“维度覆盖。”
冷轩脸色发白,“这不是风格转化,是根本的维度改写。它把其他叙事的世界观直接替换成自己的世界观。在《红楼梦》的世界观里,不可能有梁山好汉这种存在,所以它要么消灭他们,要么……把他们变成符合自己世界观的东西。”
萧九已经蹲在地上,用爪子在虚空里画量子模型了:
“喵!我测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覆盖,是‘叙事维度展开’!《红楼梦》这本书展开了一个完整的叙事维度,这个维度有自己的物理法则、社会规则、情感逻辑。其他叙事进入这个维度,就必须遵守它的法则,否则就会被维度本身排斥——表现为‘变成符合这个维度的东西’!”
林默突然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更吓人。”
那边是《西游记》。
一本破旧的黄色封皮书,书页已经泛黄了,但里面涌出来的东西比《红楼梦》还狂野。
先是蹦出一只猴子,金箍棒一晃,变成擎天柱一样大。
猴子嘻嘻一笑,说:“俺老孙来也!”然后就开始……打。
见什么打什么。
它一棒子敲碎了一座从《三国演义》里长出来的城池,城池里的将士们惨叫着变成纸片人,飘回书里。
又一棒子打散了一片从《金瓶梅》里冒出来的市井街巷,街巷里的男男女女化作青烟。
猴子打完,书里又钻出一头猪,一个和尚,一匹马。
师徒四人组成一个奇怪的阵列,所过之处,其他书的叙事维度纷纷崩溃,被《西游记》的神魔维度吸收。
“它在……清场。”
苏夜离声音发抖,“《西游记》的维度是神魔高于一切,其他凡人叙事在它面前都是纸糊的,一碰就碎。”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这就是“维度吞噬”。
明清小说不是要和你辩论,不是要和你竞争,是要用自己的叙事维度直接覆盖你,吃掉你,把你变成它的一部分。
而且这种吞噬是有层次的。
他看向远处,《儒林外史》的讽刺维度正在同化那些过于严肃的史书,《聊斋志异》的鬼怪维度正在侵蚀现实的边界,《水浒传》的江湖维度像病毒一样在书海里传播“替天行道”的价值观……
每一个小说都在展开自己的维度,然后这些维度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最终会形成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我们得离开这里。”
冷轩说,“这不是我们能参与的战斗。这是……叙事核战争。”
“走不了。”
陈凡指了指脚下。
他们站的地方,地面正在变化。
原本是古典主义区的石板路,现在石板缝里开始长出……字。
一个个汉字从缝里钻出来,像小草一样摇曳。这些字是小说里的常用字:“之”“乎”“者”“也”“曰”“道”“情”“义”……
字越长越高,开始组合成句子: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些句子像藤蔓一样缠上他们的脚踝。
“它在标记我们。”
陈凡说,“我们已经是‘故事素材’了。小说维度发现了外来者,要把我们纳入叙事体系。”
萧九跳起来想抓那些字,爪子却穿了过去:“喵!物理攻击无效!这些是‘叙事实体’,只有在叙事逻辑里才能对抗!”
“那就用叙事对抗。”
陈凡深吸一口气,文创之心开始构建,“我们也展开自己的叙事维度。”
“什么维度?”
苏夜离问,“我们有什么完整的故事吗?”
“我们有。”
陈凡看向同伴们,“我们的经历,从数学界到文学界,从理性到情感,从挣扎到成长——这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且是一个‘跨界’的故事,一个‘融合’的故事。这个故事的维度,应该能抵抗纯粹的小说维度。”
“但我们的故事还没写完。”
林默说,“我们是进行时,不是完成时。”
“那就现场写。”
陈凡盘腿坐下,“所有人,集中精神,回忆我们经历的一切。用文创之心把这些回忆结构化,赋予它们叙事逻辑。我们要创造一个‘修真者闯荡文学界’的叙事维度,用这个维度来对抗小说维度的吞噬。”
五人围坐一圈。陈凡居中,文创之心全开,金色的文胆之光和银色的文灵之光交织成网,把五个人笼罩在内。
苏夜离闭上眼,散文心流淌出柔和的青光,那是情感的真实。
冷轩的眼镜片上数据流狂飙,逻辑白光在构建故事的结构骨架。
林默的破碎诗光在跳跃,为故事注入意外和转折。
萧九的量子蓝光在模拟故事的多种可能性。
他们开始“写”。
不是用笔,是用心念。
每一个记忆片段都被提取出来,赋予意义,串联成线:
数学界的法则战争,是“前传”。
坠入文学海,是“开篇”。
面对唐诗宋词元曲,是“成长篇”。
现在的明清小说区,是“考验篇”。
这个故事有主角(陈凡),有伙伴(其他人),有目标(寻找文心,理解文学),有冲突(与各个文学体裁的对抗),有成长(从绝对理性到接受灵性)。
一个完整的叙事维度开始成型。
这个维度很特殊——它不追求像小说那样创造独立世界,它追求的是“理解世界”。
它的核心驱动力不是情节,是认知;不是娱乐,是求真。
维度展开的瞬间,周围那些试图缠绕他们的字句停了下来。
小说维度在“读取”这个新出现的叙事。
《红楼梦》的大观园停止了扩张,《西游记》的猴子停住了金箍棒,《水浒传》的江湖好汉们齐齐转头看向这边。
所有小说的“意志”都在评估这个外来维度。
然后,攻击来了。
不是物理攻击,是叙事攻击。
《红楼梦》维度射来一道光,光里是贾宝玉的声音:“你们这故事……太粗糙。人物塑造单薄,情感描写肤浅,细节几乎没有。看我宝二爷,一个眼神就能传递千言万语,一个动作就能显露万般心思。你们这样的故事,也配称故事?”
那声音带着大观园全部的精致和细腻,像一把绣花针,扎进陈凡他们的叙事维度里。
维度开始出现裂痕——他们的故事确实不够细腻,数学修真者哪有那么多儿女情长?
陈凡咬牙,文创之心疯狂运转,从苏夜离的散文心里抽取情感真实,注入故事:
“我们的情感不细腻,但真实。数学者第一次感受到诗意时的震撼,理性者第一次理解婉约时的困惑——这些情感可能不精致,但它们是第一次,所以珍贵。”
裂痕被补上了。
《西游记》维度轰来一棒,棒风里是孙悟空的嘲笑:“你们这故事……太弱小!俺老孙大闹天宫,一根铁棒打遍三界!你们呢?跟几首诗几首词较劲,这也算战斗?笑死俺老孙了!”
这一棒带着神魔维度的绝对力量,差点把陈凡他们的叙事维度打散。
确实,和翻天覆地的神话相比,他们的经历太“小”了。
冷轩突然开口,逻辑白光暴涨:“我们的战斗不小!我们在对抗的是整个文学界的法则!是存在方式的根本冲突!数学与文学,理性与情感,这比单纯的神魔打架更根本!你的金箍棒能打碎南天门,但能打碎一个哲学命题吗?”
逻辑的力量稳住了维度。
《水浒传》维度涌来一片江湖气,宋江的声音传来:“你们这故事……无大义!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这是大义!你们呢?为了自己修真,为了个人理解——自私自利,也配立维度?”
江湖道义的重量压下来,陈凡的叙事维度开始倾斜。
林默的破碎诗光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是一句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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