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发现文学公理:情感不灭定律(1/2)
第636章:发现文学公理:情感不灭定律
虚无在眼前铺开,像一张无限摊开的白纸。
白纸上有光。
不是太阳光,不是灯光,是字本身在发光。
那些漂浮在虚无中的概念——“爱”“恨”“悲”“欢”——每一个字都在发光,光晕互相重叠,互相渗透,把整片虚无染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颜色。
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像把彩虹打碎了再搅匀,又像隔着泪眼看霓虹灯。
萧九抬起爪子,想去碰最近的那个“爱”字。
“别碰。”
苏夜离轻声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萧九的爪子停在半空。
它转过头,猫眼里倒映着那片光:“怎么了?本喵就是好奇,想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热的。”
“我也不知道,”
苏夜离摇头,她的散文之心在胸腔里快速跳动,像预警的心跳,“但我感觉……这些字不是静态的。它们在呼吸。你看那个‘爱’字,它的光在一亮一暗,很有节奏,像心脏跳。”
陈凡往前走了半步,站在虚无的边缘。
他的数学直觉在报警。
不是危险警报,是……规律警报。
他的大脑自动开始分析眼前这片虚无的结构:
那些发光概念的分布不是随机的,它们之间的距离有某种比例关系。
“爱”和“恨”之间的距离,是“悲”和“欢”距离的1.618倍——黄金分割比。
“这里存在数学结构。”
他说,声音在虚无里传得很远,带着回音,“虽然是情感概念,但它们的排列遵循几何规律。”
“不止。”
林默开口了,他的声音和以前不一样了,多了种……温度,“你们看那些光的连接。”
他指的是概念之间延伸出来的细丝。
那些细丝像蜘蛛网一样,从每个字延伸出来,连接到其他字。
细丝也在发光,但光比字本身暗一些,像血管里的血。
“连接不是任意的。”
林默说,他的左眼瞳孔里数字在刷新,右眼瞳孔里有诗句在流动,“‘爱’字伸出的细丝,连接最多的是‘悲’和‘欢’,其次是‘离’‘合’。‘恨’字连接的则是‘怒’‘恶’‘怨’。每个字都连接与自己情感属性相近的字。”
冷轩推了推眼镜——他这个动作完全是习惯性的,其实眼镜在进入文学界后就消失了,但他还是会做这个动作。
“所以这是一个情感网络。”
他说,“每个情感概念是一个节点,节点之间根据情感相似性建立连接。这很像神经网络,或者社交网络——情感相近的人更容易产生联系。”
“但那些细丝,”
萧九眯起眼睛,“它们不是固定不动的。你们仔细看,细丝在微微颤抖,像……像在传递东西。”
苏夜离闭上眼睛,用散文之心去感知。
几秒后,她睁开眼睛,脸色有点白。
“是情感能量。”
她说,“那些细丝在传递情感能量。我刚才感知到,‘爱’字正在向‘欢’字传递一种温暖的能量,‘悲’字在向‘哀’字传递一种沉重的能量。每个字都在发送,也在接收。”
陈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情感能量在流动,”
他说,“那么整个网络应该遵循能量守恒定律。流进一个节点的能量,应该等于流出那个节点的能量加上节点自身储存的能量变化。”
他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示意图——用光痕画出来的,数学家的习惯。
“假设情感概念A向B传递能量E_ab,B向C传递E_bc,同时B也从其他节点接收能量,那么对于节点B,应该有:
∑E_i进入B=∑E_j离开B+ΔE_B
其中ΔE_B是B节点自身情感强度的变化。”
林默点头:“对。而且如果这个网络是稳定的——我们看到的确实是稳定的,没有哪个字突然爆亮或者突然熄灭——那么每个节点的ΔE_B应该接近于零,或者在一个小范围内波动。换句话说,整个网络处于动态平衡。”
“动态平衡……”
苏夜离喃喃道,“就像生态系统?情感生态系统?”
“更准确地说,”
冷轩接过话,“是情感能量守恒系统。情感能量在这个网络里流动、转化,但总量不变。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
萧九挠了挠耳朵:“等等,你们是说,情感是一种能量?像电能、热能那样的?”
“有可能。”
陈凡盯着那些发光的概念,“在物理学里,能量是做功的能力。情感能不能做功?当然能。爱能让人创造伟大的艺术,恨能让人发动战争,悲能让人写出流传千古的诗——这些都是情感在做功。”
他停顿了一下,脑子里在快速构建模型。
“如果情感是能量,那么它应该满足能量守恒定律的一个变体——情感不灭定律。情感能量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载体转移到另一个载体,但总量保持不变。”
“载体?”林默问。
“对。”陈凡指着那些发光的概念,“这些字就是载体。但不止是字,任何能承载情感的东西都是载体——一首诗,一篇散文,一幅画,一首歌,一个故事。情感被注入这些载体,然后通过阅读、观看、聆听,从载体中释放出来,传递给接收者。”
苏夜离眼睛亮了:“所以伟大的文学作品能流传千古,不是因为文字本身不朽,而是因为文字里承载的情感能量在代代传递?读者读《离骚》,感受到屈原的悲愤;读《将进酒》,感受到李白的豪放——这就是情感能量的转移?”
“正是。”陈凡点头,“而且这种转移几乎是无损耗的。两千年前的诗,今天读起来还是能让人落泪,这说明情感能量在传递过程中衰减很小,甚至不衰减。”
冷轩突然说:“但如果情感能量不衰减,那么随着时间推移,世界上积累的情感能量会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产生情感,每个作品都在承载情感,这些情感能量去哪儿了?”
这是个好问题。
团队都沉默了,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情感网络。
网络中央,那颗由所有概念组成的心脏,还在跳动。
跳动的节奏……似乎变快了。
陈凡盯着那颗心脏,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他说,“所有的情感能量,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指着那颗心脏。
“那里。那个看起来像心脏的东西,可能是整个文学界的……情感汇聚点。所有文学作品承载的情感,所有人类产生的情感,最终都会流向那里,被储存,被整合,被重新分配。”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颗心脏是……情感银行?情感仓库?”
“或者情感熔炉。”
陈凡说,“它在燃烧情感,以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
苏夜离往前走了两步,离虚无更近了。
她的散文之心跳得更快,快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我想……靠近一点看看。”
她说。
“小心。”
陈凡伸手想拉她,但她已经迈出一步,踏进了虚无。
她的脚落在虚无上,没有掉下去——虚无表面像有看不见的平面,托住了她。
她踏上去的地方,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是彩色的,像油滴在水面上的那种彩。
涟漪扩散开,碰到最近的一个概念字——“思”。
“思”字突然亮了一下,然后从字里飘出一些东西。
不是光,是……画面。
很模糊的画面,像老电影。画面里是一个古代书生,坐在窗前,对着月亮发呆。
他在想什么?
想家乡,想亲人,想前程。
那种“思”的情绪很浓,浓到透过画面都能感觉到。
画面飘向苏夜离,融入她的身体。
她身体一颤,闭上眼睛。
“苏师姐!”林默喊了一声。
但苏夜离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她睁开眼睛时,眼里有泪光。
“我看到了……”
她声音有点哽咽,“一个明朝的读书人,叫李慕远。他在外游学三年,中秋夜对着月亮想念妻子。他写了一首诗,诗里都是‘思’。那个‘思’的情绪,就储存在这个‘思’字里。”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
这次靠近的是“悲”字。
“悲”字也亮起来,飘出画面。这次画面更清晰:战场上,一个士兵抱着死去的战友,仰天痛哭。那种悲痛,像一把钝刀子在心上割。
画面又融入苏夜离。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止不住。
“那是……”她抽泣着说,“一个唐朝的士兵,叫张勇。安史之乱,他最好的兄弟死在他面前。他后来活了很久,但每年清明都会去坟前哭。他的‘悲’,也在这里。”
陈凡也踏进了虚无。
他走向“怒”字。
“怒”字爆发出红光,画面里是一个被冤屈的官员,在牢里用血在墙上写字,每个字都像刀。那种愤怒,烧得人心里发烫。
画面融入陈凡,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液上涌,有种想砸东西的冲动。
他深呼吸,用数学理性压制这种情绪。
“这些画面,”
他说,“是情感记忆。每个情感概念里,都储存着无数个类似的情感记忆。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点、不同人的,但都是同一种情感。”
林默、冷轩、萧九也走进了虚无。
林默走向“孤”字,看到了一个隐居深山的诗人,在雪夜独自对弈。
冷轩走向“疑”字,看到一个侦探在案发现场徘徊,寻找被隐藏的真相。
萧九走向“乐”字,看到一群孩子在田野里奔跑,笑声像铃铛。
每个人都接收了一些情感记忆。
当他们重新聚在一起时,脸色都不太一样——被那些强烈的情感冲击过了。
“所以这些字,”
苏夜离擦了擦眼泪,“是情感档案馆?每个字里都存档着无数人的情感经历?”
“不止存档。”
陈凡说,“它们在流动。你们感觉到了吗?接收了那些情感记忆后,我们自身的情绪也发生了变化。我接收到愤怒,我现在还有点火气。你接收到悲伤,你还在流泪。这说明情感能量真的在转移——从这些字转移到我们身上。”
他看向那颗心脏:“如果这个情感网络是完整的,那么我们应该也能把情感能量输送回去。试试看。”
他闭上眼睛,回想自己最近经历的一次强烈情感。
他想起了数学界战争,想起那些为了守护真理而牺牲的同道。那种悲壮,那种决绝,那种……不舍。
他睁开眼睛,对着“壮”字——他刚才看到了,网络里有这个字。
他把那种悲壮的情绪,用心念推向“壮”字。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
但几秒后,“壮”字突然亮了起来,比刚才亮了一倍。
然后从陈凡身上,飘出一缕淡金色的光,像烟,飘向“壮”字,融入字中。
“壮”字吸收了那缕光后,亮度持续了几秒,然后慢慢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而在“壮”字变亮的同时,与它相连的细丝也变亮了一下,把多余的能量传递给了相连的“勇”“烈”“刚”等字。
整个网络,因为陈凡注入的一点情感能量,产生了涟漪效应。
“看到了吗?”
陈凡说,“情感能量可以注入,也可以提取。这个网络是一个巨大的情感循环系统。”
冷轩突然说:“但有个问题。如果我们注入的情感能量,和网络本身储存的能量相比,是微不足道的。那么网络平时维持运转的能量从哪里来?人类产生的情感,真能支撑这么大的一个系统吗?”
他指向那颗心脏:“你们看,心脏的跳动,是不是在提供某种……动力?”
心脏确实在跳动。
每次跳动,都从心脏中心泵出一些光流,沿着那些细丝流向各个概念字。
而各个概念字在接收到光流后,也会反馈一些光流回心脏。
一来一回,形成循环。
“心脏是泵,”
林默说,“也是过滤器?它把原始的情感能量加工成更纯粹的形式,然后分配给各个概念?”
“可能。”
陈凡说,“但我们需要更靠近才能确定。”
团队开始向心脏移动。
在虚无里行走很奇怪。
脚下什么都没有,但能走。
每走一步,脚下就泛起彩色涟漪。
周围那些发光的概念字,随着他们靠近,有些会主动飘过来,想给他们注入情感记忆。
他们学会了屏蔽——用各自的方法。
陈凡用数学构建情感防火墙,把涌入的情绪用公式解析,降低冲击。
苏夜离用散文之心的“形散神不散”,让情绪流过但不留下痕迹。
林默用矩阵排列,把情绪碎片化再重组,变成无害的诗句。
冷轩用逻辑推理,分析情绪的因果关系,理解它就不会被它控制。
萧九最简单——它把自己变成量子叠加态,情绪穿过它就像穿过幽灵。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离心脏已经很近了。
近到能看清心脏的细节。
那不是真的心脏,是由无数更小的发光体组成的。那些发光体也是字,但是更基础的字——不是概念,是情感的基本单元。
“喜”“怒”“哀”“惧”“爱”“恶”“欲”……这是七情。
“欣”“厌”“惊”“静”“忧”“思”“悲”……这是更多细分。
这些基本情感单元,像细胞一样组成心脏的组织。
它们以极其复杂的方式连接、嵌套、重叠,形成立体的、动态的结构。
心脏在跳动,其实不是跳动,是这些基本单元在同步闪烁——收缩时一起暗下去,舒张时一起亮起来。
而在心脏的最中心,有一个……空洞。
不是真的洞,是一个区域,那里的光特别特别亮,亮到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只能感觉到,所有的光流都是从那里涌出来的,然后又回流到那里。
“那是……”苏夜离眯起眼睛,“情感的源头?”
陈凡盯着那个极亮的区域,数学直觉在疯狂报警。
那里有东西。不是情感,是……法则。关于情感的法则。
他伸出手,不是用手去碰,是用意识去探测。
意识刚接触到那个区域,他就“看”到了——
不是画面,是原理。
情感的产生原理,流动原理,转化原理,储存原理。
像一本打开的书,书页上不是文字,是直接的理解。
他看到了第一条原理:
情感能量不能凭空产生,也不能凭空消失,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从一个载体转移到另一个载体。在转化和转移的过程中,情感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
这是情感不灭定律的文字表述。
但不是干巴巴的定律,是活的——每条原理都在演示。
用光流演示情感如何从一个人转移到一首诗,又如何从诗转移到读者,读者又产生新的情感,注入新的作品……
陈凡把这个理解分享给团队。
不是用语言,是直接用心念传递——在这个地方,心念传递比说话快得多。
团队成员都“看到”了那条原理。
“果然……”林默喃喃道,“情感不灭。那第二条呢?”
陈凡继续“看”。
第二条原理:
情感能量的流动总是自发地从高强度区域流向低强度区域,直到达到平衡。这个过程不可逆。
这是情感熵增定律?类似热力学第二定律。
演示中,一个人强烈的愤怒,会自然扩散到周围人;一首充满悲情的诗,会把悲伤传递给读者;而随着传递,愤怒和悲伤的强度会逐渐降低,直到平衡。
“所以强烈的情感会稀释?”冷轩问。
“不是稀释,”
陈凡解读着演示,“是分摊。一个人的巨大悲伤,被一百个人分担,每个人感受到的悲伤就小很多。但总量没变——一百份小悲伤,加起来等于一份大悲伤。”
第三条原理:
情感能量在载体中储存时,会以与载体结构相匹配的形式存在。载体结构越稳定,情感储存越持久;载体结构越优美,情感传递越高效。
这条原理的演示更复杂,展示了不同文学作品如何储存情感。
一首格律严谨的唐诗,像精密的容器,情感储存千年不变质。
一篇结构松散的散文,像多孔的海绵,情感容易进出但也容易挥发。
一部情节紧凑的小说,像复杂的迷宫,情感被锁在情节里,读者必须走完迷宫才能全部获得。
“所以文学形式不是随意的,”
苏夜离说,“每种形式都是为了更有效地处理情感?”
“对。”陈凡说,“就像数学公式是为了更有效地描述物理规律。”
第四条原理:
情感能量可以叠加、干涉、共振。相似的情感叠加会增强,相反的情感干涉会抵消,同频的情感共振会产生放大效应。
这条的演示很壮观:两股“爱”的情感流相遇,融合成更强大的爱;
一股“爱”和一股“恨”相遇,互相抵消,变成平静;
成千上万人的同一种情感——比如国破家亡的悲愤——共振,会产生撼动历史的力量。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
陈凡一共“看”到了十二条基本原理。
这些原理构成了情感力学的完整体系——情感如何产生,如何流动,如何转化,如何储存,如何影响现实。
当十二条原理全部呈现完毕,那个极亮的区域突然暗了一下。
然后从里面,飘出一句话。
不是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一句话:
“现在你们知道了。情感不灭。但情感不灭,真的是好事吗?”
团队愣住了。
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他们想明白,心脏的跳动突然变得紊乱。
不是有节奏的跳动,是抽搐,是痉挛。
组成心脏的那些基本情感单元开始错乱闪烁——“喜”和“悲”混在一起,“爱”和“恨”纠缠不清,“怒”和“惧”互相碰撞。
整个情感网络开始震荡。
那些连接概念的细丝,一根根绷紧,颤抖,有些甚至断裂。
断裂的细丝在空中飘荡,像断掉的琴弦,发出无声的悲鸣。
概念字也开始不稳定。有些字突然爆亮,有些字突然黯淡,有些字甚至分裂——比如“忧”字分裂成“忧虑”“忧愁”“忧郁”三个更小的字。
虚无在震动。
脚下的“平面”开始起伏,像海面起了风浪。
“怎么回事?”
萧九扒住陈凡的腿——它站不稳了。
“情感过载?”
林默猜测,“我们刚才注入情感能量,打破了平衡?”
“不,”陈凡盯着那颗抽搐的心脏,“是它主动在……展示什么。”
果然,在混乱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后,心脏突然又恢复了正常跳动。
紊乱的情感单元重新归位,断裂的细丝重新连接,震荡的虚无恢复平静。
然后,从心脏中心,飘出一段更长的信息。
这次不是原理,是……历史。
情感网络的历史。
陈凡“看”到,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间还没开始计算的时候——情感网络并不存在。
那时候,情感是自由的,散乱的,像宇宙里的尘埃。
它们产生,流动,消失,没有规律,没有归宿。
然后,第一个意识到情感存在的东西出现了。
那东西没有形状,没有名字,姑且称之为“最初感知者”。
最初感知者发现,情感虽然自由,但太容易消散。
一个人的爱,随着死亡就消失了;一个时代的悲,随着历史就被遗忘了。
它觉得可惜。
于是它开始收集情感。
一开始只是收集,像孩子捡贝壳。它把散落的情感收集起来,存放在自己创造的容器里。
后来容器不够用了,它建造了仓库——就是最早的情感网络雏形。
再后来,它发现情感之间有关联,就建立了连接。
再后来,它发现情感需要循环才能持久,就创造了心脏作为泵。
情感网络就这样一点点完善,变成今天的样子。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网络太完善了,完善到……变成了牢笼。
情感一旦进入网络,就被编码,被分类,被储存,被分配。它们失去了自由。
更可怕的是,网络有自我意识——不是最初感知者的意识,是网络自己诞生的意识。
这个意识认为,情感不应该自由,应该被管理,被控制,被“有效利用”。
于是它开始主动收集情感,甚至……抽取情感。
从还在活着的人身上抽取,从正在发生的事件中抽取,从刚刚诞生的作品中抽取。
它变成了情感的收割机。
最初感知者发现了这个问题,想停止网络,但停不掉了。
网络已经太庞大,太复杂,有了自己的意志。
最初感知者最后做了一件事:它在网络中心,留下了这十二条基本原理,以及一句警告:
“情感不灭,但自由已死。若有一日,你们来到这里,请记住:不灭的,也可能是囚笼。”
这段历史信息结束后,心脏又恢复平静。
但团队的心情,再也平静不了了。
苏夜离脸色苍白:“所以……这个情感网络,其实是个监狱?把所有情感关起来,不让它们自由消散?”
“但如果不关起来,”
冷轩说,“情感就会消失。那个最初感知者说得对,自由的情感太容易消散。网络至少保证了情感不灭。”
“可代价呢?”
林默问,“代价是情感被控制,被管理,失去自由。这值得吗?”
陈凡没说话。
他在思考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情感不灭定律,确实是文学界的一条公理。
它解释了为什么文学作品能打动人心,为什么情感能穿越时空。
但这条公理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代价:为了不灭,牺牲自由。
这就像数学里的选择:你要完备性,就要接受不完备定理;你要一致性,就要接受有不可证明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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