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这东西是老夫做的(1/2)
化雨轩,天没亮就开始热闹。
工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堆,等在烘房外吃着饼子扯着闲天。
江简棠来得也不晚,这会儿更是坐不住。
不是走到烘房前倾听(其实什么声音都没有),又或是背着手踱步。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功夫,他已经问了拓玉不下十次,“还要多久”。
拓玉起初还耐着性子答,到后来远远见着他人影,便直接闪进了人群里躲着。
江简棠也不恼,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又凑到门边去了。
烘房的门终是开了。
一股滚烫的热浪裹着雾气扑面而来。
里头雾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可江简棠的眼睛却像是能穿透那层白雾似的,直直地盯着里头一动不动。
他在等。为今日,他一宿没睡好。
这会儿脸上还挂着两个乌青的眼圈,衬着那张满老脸,活像刚被人打了似的。
午饭时分,他也不进屋,就随手捞了个饼子,往墙根下一靠,就着一碗凉茶对付了。
他这副模样,让刚从宫里回来的南宫景明瞧见了,差点没笑岔气。
可江简棠压根不在意。
那种……叫什么来着?复合……纤维?
若真能成,定会在整个?凰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江简棠在这边望眼欲穿,南宫景明却早已没了耐心。
他转身去了另一处房间。
这屋里,工人们正赶着最后的活儿。
那件按他身形缝制的内甲,已经接近尾声。
独特的结构,让他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那料子的瞬间,他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这手感——柔软,却又带着一股子韧劲儿。他忍不住又多摸了两下,爱不释手的劲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一想到这是秦小榆费尽心思给自己准备的礼物,他这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甜得发腻。
嗯……这又给药,又是制甲的……这女人,平日里嘴硬得很,可关心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想着想着,他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殿下,秦三娘子——”
一阵风掠过,飞蓬话还没说完,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哟,这会儿才来?”秦小榆正站在院子和江简棠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催命声。
她转过身,对上南宫景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殿下,今日事多,耽搁了。”她解释道。
“那还不快些?”南宫景明嘴上说着不耐烦的话,嘴角却是弯着的,“如此轻慢,是想挨板子不成?”
话音未落,他已经伸手拉过秦小榆的手腕,径直往屋里走。
秦小榆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人已经被带进了房门。
烘房内部此时温度已降得差不多,工人们小心的将模子一个个抬出来。
拓玉则在开始安排人员,脱模、打孔、修边、打磨。
房里,原本以为只有二人的南宫景明,此时很不痛快。
他本想借试甲的机会来点近身暧昧,可几个讨厌的工人却围在身边,写写记记。
于是,他只能同个假人般,被人伺候着穿上软甲,
接着,被秦小榆随意摆弄,检查上身后软甲的各处细节。
此时眼前的人,极其认真,仔细。
她手指用力均匀的触摸过每一处接缝,每一片软甲。
那认真劲儿,直接把那不死心的灼热目光给无视了。
“这处边缘还需加固。”她说着,向工人示意了一块甲片边缘。
“为什么这片特别薄?”她的眉头皱起,“我要的是每一片厚度一致。这片不合格,拆下来重做。”
“这里,上下两片软甲叠加的部分太少。拆下来重做。任何一处甲片被刺中时,必须由两层软甲同时抵御。这样才能起到保护效果。”
“是!马上改。”几个工匠头头,边记录,边连连点头。
“飞蓬,你仔细看好。”秦小榆看了站在一旁的飞蓬,“你自己穿也是同样的方式。”
她说着,手指按在甲片的扣子上,“看仔细,穿脱软甲只需按住这些扣子”,她示范了一次,扣子应声而开。
检查完所有项目,秦小榆又让南宫景明感受一下软甲的舒适度。
于是,一直得不到回应的人,便开始无趣的动了起来。
他先是扭了扭腰,又蹲下,再伸展四肢,最后干脆一股脑扎进了旁边的床上。
为了表达不满,他还趁机狠狠蹬了蹬床板,那声响正常人都知道,是有人不高兴了。
可这一连串动作下来,南宫景明倒是意外了。
这内甲……嗨!穿着跟没穿似的,一点不适和阻碍都没有。
软甲,他还是头一回穿。
?凰有皂绢甲或是白布甲,但那种不是穿在铁甲内做缓冲,便是做武将常服或仪卫服饰,以彰显威仪。
穿上睡觉……还真是头一遭。
想到此他心中不禁好笑,一个和亲皇子罢了,又有谁会起杀心,夜半行刺。
不过想到是秦小榆心意……
于是,他翻了个身,又动了动。
“如何,殿下?”秦小榆走近低头看他,“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有地方硌得慌?胸口,腰间……会不会觉得硬?”
听到声音,南宫景明才懒懒转过身,手托着脑袋侧躺着,歪着头看她。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秦小榆的嘴唇抿着,正认真等他回答。
他看着看着,忽然就不想动了。
就想这么一直躺着,一直看着她。
“嗯……”,最后他终是慢悠悠开口,“还不错。虽比不得往日穿的寝衣丝滑,但……想到里头有你的情意……就凑合着穿吧。”
话音落下,屋里顿时安静了。
几个工人齐刷刷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秦小榆脸颊烫了一下。
“咳咳。”她清了清喉咙,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找补的话,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江简棠抱着东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激动,“这套刚打磨好,快试试!”
他手上的正是一套外甲,那跃跃欲试的劲儿,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南宫景明不情愿的懒懒起身,在对方催促下,由着秦小榆套上那外甲。
“这套外甲重量只有平日铁甲的三四成。”,江简棠控制不住的念叨,“不仅轻,还有韧劲儿……”
这套外甲,上半身,分前后两片,中间再由同材料的小型甲片进行衔接。
此时边缘已处理妥当,只需简单绑缚就能穿上。
脱起来更简单——绑缚用的是特殊方式,只需将最下方的结抽出,用力一拉,整件甲胄便会从一侧直接散开。
“这甲胄惧火。”秦小榆边替南宫景明整理,边叮嘱道,“若粘上火苗燃烧起来,需即刻脱下以免受伤。”
这话不仅是对南宫景明说的,也是对飞蓬说的。
“嗯!秦娘子放心。”飞蓬嘴上答着,手却没停。
不管是这内甲还是外甲,他都喜欢得紧。尤其是外甲的扣子,他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爱不释手。
江简棠更是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那双老手,在南宫景明胸前来回摩挲,嘴里啧啧有声:“如此合身,比起那些用束带调节的甲胄,可高明太多了……”
南宫景明终于耗尽了耐心。
“都走开!”他嚷嚷起来,一把拂开江简棠的手,“烦不烦!不穿了!热死了!”
说来也是,这大夏天的连穿两层护甲确实热得够呛。
众人识趣的退了出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南宫景明光着膀子往椅子上一靠,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他垂着眼,呆呆的望向窗外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日过得真快,眼看着就过了十天了……
他看着看着……舍不得移开眼。
这女人,嘴上从未说过一个爱字。
可,又是给药,又是制甲,都是为了他。
只是……他轻笑了声,将茶水一饮而尽。
外头忽然又热闹起来。
这次的动静是江简棠带头搞出来的。
他正挥着一柄长剑,劈砍着一块备用外甲。
那甲被绑在木头桩子上,他来回砍了几刀,虎口被震得发麻,可甲胄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他又改成刺,剑尖扎上去,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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