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深渊前夜 铁舰裂涛（1/2）

海风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在和平联盟舰队每个人的脸上。三百艘战船在墨色的海面上铺开，船帆鼓胀着夜色，船头的青铜兽首吐着白汽，犁开的浪涛泛着磷光，如同大地裂开的银色伤口。金砂站在旗舰“启明号”的舰桥，手指抚过栏杆上被海风磨得发亮的木纹，栏杆下，十二名旗手正随着他的手势变幻旗号，红黄蓝三色旗帜在夜风中抽打出脆响，像极了战场的鼓点。

“还有五十海里。”霜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从下层甲板上来，银色铠甲上沾着机油——那是检查投石机绞盘时蹭上的。她手里捏着块火石，每擦一下，火星便在她眼底亮一次，“冰原的巫师说，今晚的潮汐不对劲，子时会有异常涨落，刚好能把船推到影月岛西侧的暗礁区。”

金砂点头，目光扫过右侧船舷。那里，楚国骑兵正牵着战马在甲板上踱步，战马的蹄子裹着麻布，踩在木板上只发出闷响。赵虎蹲在马群旁，正用匕首给“踏雪”的马蹄削去多余的角质，这匹乌骓马是他从楚国带来的战马，去年在边境踏碎过七名影月岛刺客的头骨，此刻却温顺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肩膀。

“暗礁区的海图校正好了？”金砂问。

“阿古带着冰原的老水手在核对第三遍。”霜刃朝左舷努嘴，那里亮着三盏马灯，十几个裹着皮毛的身影围着一张铺开的羊皮纸，手指在上面飞快移动。阿古的大嗓门时不时炸开：“不对！这里的水流应该是顺时针旋的，上次标反了！”紧接着便是一阵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下层甲板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那是金洲的铁匠们在给战斧淬火。火光从舱口涌出来，照亮了悬在梁上的锁链，锁链上挂着备用的箭簇、火药桶和包扎伤口的麻布。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正抱着一捆箭杆跑过，他是前几天刚加入的信使，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怀里的箭杆却捆得比谁都紧。

“首领！”了望手的喊声从桅杆顶传来，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缩成个小黑点，“西北方向发现三艘快船！挂着影月岛的黑帆！”

金砂抓起望远镜，镜筒里立刻浮现出三个幽灵般的黑影，船帆是纯黑的，连桅杆都涂着墨色，正借着侧风朝舰队斜插过来。“是影月岛的‘夜枭’快船，”他放下望远镜，指尖在栏杆上敲了三下，“左舷投石机准备，目标快船吃水线，点火药引！”

旗手们立刻挥动旗帜，左翼的二十艘战船同时响起绞盘转动的嘎嘎声。投石机的长臂缓缓抬起，石筐里的火油罐被点燃，油脂顺着罐壁流下，在空气中拖出橘红色的火尾。

“放！”

随着金砂一声令下，二十道火弧划破夜空，像群俯冲的火鸟。最前面的那艘夜枭船刚要转向，火油罐便砸在它的甲板上，粘稠的火焰瞬间腾起三丈高，船上的影月岛士兵惨叫着跳进海里，却被船体断裂的木刺扎穿了喉咙。

剩下的两艘快船见状，立刻掉转船头想逃。赵虎吹了声口哨，“踏雪”猛地人立而起，他顺势翻身上马，在颠簸的甲板上稳稳站定，摘下背上的复合弓。箭矢离弦的瞬间，他借着马身起伏的力道松了手，箭簇精准地射穿了右侧快船的船舵绳索。那艘船顿时像喝醉了酒般在海面上打转，被紧随其后的“惊蛰号”战船直接撞成了两截。

最后一艘快船眼看逃脱无望，突然朝舰队抛出数十个陶罐。陶罐在半空炸裂，黑色的粉末撒落在海面上，遇水便燃起绿火，连浪花都被染成了诡异的颜色。“是影月岛的‘蚀骨烟’！”霜刃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传令各船闭紧舱门，升起防烟帆！”

防烟帆是用浸透桐油的麻布做的，升起时像给战船罩上了层厚茧。绿火在船舷外烧得噼啪作响，偶尔有火星溅在帆上，只留下个焦黑的印记。金砂看着那艘快船趁机钻进黑暗，眉头拧成个结——影月岛的快船速度极快，显然是去报信的，这意味着他们的突袭计划已经暴露。

“加速！”他朝舵手喊道，“让‘惊蛰’‘谷雨’两艘快船殿后，其余船只全速前进，务必在子时前冲过暗礁区！”

舰队的速度骤然加快，船身切开浪涛的声音变得沉闷如雷。赵虎已经跳下马，正指挥骑兵们给战马套上防水的皮套，他扯开嗓子朝下层甲板喊：“让铁匠把马掌再烧红些！等下踏过暗礁区，别让碎石硌坏了蹄子！”

阿古带着海图爬上舰桥，羊皮纸上已经标满了红色的叉号——那些是确认过的暗礁位置。“首领，暗礁区最窄的地方只有两丈宽，水流急得能把石头卷起来，”他用冻得通红的手指点着一处月牙形的海湾，“但这里有个缺口，涨潮时能容三艘船并排通过，刚好能绕到影月岛的后侧崖壁。”

“崖壁的高度？”霜刃问。

“最高处三丈七，最低处两丈三，”阿古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十几根削尖的木楔，“冰原的兄弟们连夜削的，顶端淬了冰棱，钉进岩石缝里能当脚蹬。”

舰桥下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金砂低头看去，只见几个士兵正抬着个影月岛的俘虏往舱里拖。那俘虏被捆在木板上，黑袍被海水泡得发胀，嘴里却还在嘶吼：“你们闯不过万魂窟的！深渊之核会吞噬一切光明！暗影大人已经唤醒了骨龙，你们的船只会被啃成木屑！”

赵虎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骨龙？去年在冰原，我宰过一条三岁的，骨髓熬汤味道不错。”俘虏的嘶吼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别跟他废话。”霜刃从腰间解下个小陶罐，里面装着金洲特制的吐真剂，“让医师灌下去，看看能不能问出万魂窟的布防。”

子时的潮声如期而至。海面上突然掀起丈高的浪头，战船像玩具般被抛起又落下，甲板上的士兵们死死抓住固定物，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金砂紧紧盯着前方，暗礁区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那些黑色的礁石像巨兽的獠牙，在浪涛中若隐若现。

“左舵三度！稳住帆绳！”他吼道，声音几乎被浪涛吞没。启明号的船身猛地倾斜，右侧船舷擦过一块暗礁，木屑飞溅中，船身抖了三抖才稳住。紧随其后的“谷雨号”就没那么幸运，船底被礁石划开道口子，海水哗哗地往里灌，水手们疯了似的用木桶往外舀水。

“弃船！”金砂当机立断，“让惊蛰号放下小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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