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堕落的约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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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赌场的大厅，是欲望蒸腾的旋涡。

水晶吊灯将金色的光芒泼洒在每一个角落，空气中混杂着高级烟草、酒精与香水的气味，还有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赌客们狂喜或绝望的嘶吼。在这片喧嚣的中央，一张铺着墨绿色绒布的赌桌旁，围拢着最多的人群。

人群的焦点，是那个瘫坐在柔软扶手椅上的男人——约翰。

曾经那个身形高大、眼神如苍狼般锐利的士兵早已不见了踪影。此刻的他，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潮红，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他身上套着一件丝质的、价格不菲却被他穿得皱巴巴的睡袍，敞开的领口露出略显松弛的胸膛。

他的左右各依偎着一名仅着轻纱、容貌姣好、眼神迷离的年轻女郎，正用纤纤玉指将剥好的、来自遥远海域的珍稀水果喂到他嘴边。另一名女郎则端着一杯琥珀色的、价值千金的陈年烈酒，每当约翰发出含糊不清的笑声时，便适时地将酒杯凑到他唇边。

“喝！哈哈……好酒！再来！”约翰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睡袍。他的眼神涣散，早已失去了冰原苍狼的果断与干练，只剩下被酒精和欲望填满的浑浊。他的面前堆砌着如山高的筹码，但他似乎对输赢毫不在意，只是享受着挥霍的快感。

这时，一股更加奇异、更加诱人的甜腻香气传来。一个侍者模样的人，托着一个精致的银盘走来，盘子上放着一支造型独特的、冒着缕缕青烟的烟枪。那烟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放松的粉紫色。

“约~翰~先~生~”侍者的声音带着蛊惑，“这是‘极乐天堂’，刚到的……新‘货’，请您……品鉴？”

约翰浑浊的眼睛瞬间亮起贪婪的光，他像瘾君子看到救命稻草般，一把推开身边的女郎，几乎是抢过那支烟枪，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

“嘶——”

粉紫色的烟雾被他吸入肺中，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极度愉悦、近乎癫狂的扭曲笑容，仿佛登临了某种极乐之境。他怀中的那张皱巴巴的、原本一直妥善保存的照片，在他极致的舒爽中，悄然滑落，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那张照片上，是身穿迷彩服、眼神坚毅如狼的他，与一个面容沧桑、眼神同样锐利的老兵——他的养父哈克斯的合影。

向鲲海和墨漪，此刻正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处，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幕。

向鲲海脸上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商业微笑，他轻轻抬手。立刻，又有一队侍者出现，端来了更多、更精致的佳肴美酒，以及更多、更诱人的“极乐天堂”。他要做的，就是用这无尽的享乐，彻底淹没约翰残存的意志，将那75%的进度，推向100%。

墨漪看着下方那个在欲望中扭曲、翻滚的身影，优雅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她轻轻抬手，指尖仿佛有无形的颜料流转。她并非在作画，而是在微妙地调整着约翰周围环境的“色彩”与“氛围”。

在她的“艺术”加持下，那酒香似乎更加醇厚诱人，那食物的色泽更加勾人食欲，那“极乐天堂”的烟雾似乎也变得更加迷幻，更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她在用她的能力，为这场腐蚀的盛宴，添上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笔。

约翰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沉浸在极致的快感中，手舞足蹈，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和狂笑。哈克斯？责任？幸存者？那些东西，早已被这逍遥城的美酒、美人、赌局和“极乐天堂”冲刷得支离破碎，沉入了记忆最深、最暗的淤泥里。

他很快乐。

一种空洞的、燃烧生命与灵魂换来的、彻头彻尾的疯癫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