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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木偶内心深处的孤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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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多涅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机械零件摩擦的声响。“多新鲜啊,给我感动得茶都喝不下去了…说完了的话,就出去。”

哥伦比娅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对方的反应。“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么?或者,你还是更愿意我们以同事关系交际?”

“喂喂喂,哥伦比娅,你是在好奇我设定的忍耐阈值吗?”桑多涅放下了茶杯,声音里没有了温度,“你再多说一句,我可就要停用礼貌用语模块了。”

“礼貌用语的话,要加上「请」。”哥伦比娅提醒道。

“普隆尼亚,”桑多涅对着空气下令,“把哥伦比娅大人给我请出去。”

一个高大的机器人无声地出现在哥伦比娅身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哥伦比娅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时又回过头。“你下次还会邀请我参加茶会么?”

桑多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什么?”

“嗯,我想你会的,”哥伦比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再见啦,亲爱的桑多涅。”

她离开后,桑多涅独自坐在桌前,许久没有动作。

荧、派蒙和左钰来到平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刚才在和朋友说话?”荧有些不确定地问。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桑多涅抬起头,机械的眼瞳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上次送你们出去的是狂猎,这次你们是想让我亲自动手?”

“只是事情都解决了嘛,所以我们来看看这边的情况如何…”派蒙小声说。

“担心我的安危?”桑多涅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你不会真的觉得,在我做好一切准备之后,「猎月人」还能伤得到我吧。”

“怎么说你也帮了我们的忙,过来确认你没事就好。”派蒙继续说道,“看起来你的机器人也都修好了…”

荧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桌上都放着书和茶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确实打扰你的下午茶了。”

“没关系,”桑多涅的视线转向那杯已经凉掉的红茶,“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一个人过来,让我喝不下去茶了。”

她指了指茶壶。“你们有兴趣就自己拿杯子帮我把这些茶解决了吧,不然倒了也是浪费。”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厚本子,递了过来。“茶杯垫不见了,你们拿这个本子垫着茶杯吧。”

“呜哇,好厚的笔记本…”派蒙接过来,差点没拿稳,“里面记着好多算式…”

左钰的目光扫过本子摊开的那一页,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蓝色光芒,那是“奥术视觉”的法术效果。无数复杂的公式和能量模型在他眼中瞬间被解析。

“这些不是单纯的算式,”左钰平静地开口,“这是构建稳定自律机关的核心逻辑,甚至触及了能量与物质转化的某些基础法则。很有趣的思路。”

桑多涅看向左钰,机械的眼瞳似乎缩了一下。“不用多虑,这只是我的草稿本而已。”

她重新靠回椅背。“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在上面写写画画,有时候回忆虚无缥缈的过去,有时候展望遥不可及的未来。”

“有时是咬牙切齿地记录着乱七八糟的现在。总之就和人写报纸上的填字游戏打发时间差不多。”

“推算未来就像在做白日梦,记录现在则一肚子火。还是过去最好。毕竟过去已然确定,不需要我再费脑筋了。”

她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呵…话虽这么说,但在我的过去中,唯一还称得上有趣的回忆,应该也只剩下那位「奇械公」了。”

“「奇械公」?”荧想起了这个名字,“你是说…阿兰·吉约丹?”

“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整个枫丹境内的机关,基本上都是出自他手。”

“听你的口气,你难不成认识阿兰·吉约丹?”派蒙惊讶地问。

“认识…算是有些交情吧。”桑多涅的语气平淡。

荧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你和奇械公有交情…他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了…”

“没错。在这个世界上,和他有交情的「正常人」,也许就只剩下我了。”

桑多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他还在世时,偶尔会和我聊天,去世之前,还委托我帮他销毁所有手稿。”

“我确实销毁了那些稿件,但在销毁之前,我都通读了一遍。”

左钰补充道:“智慧本身无法被销毁。它只会以不同的形式传承下去。”

桑多涅看了左钰一眼,没有反驳。“毕竟那可是「奇械公」阿兰·吉约丹的智慧,要是就这么白白消失,未免太可惜了。”

“那这些笔记本上的算式,难道都是…”派蒙指着手里的本子。

“都说了只是填字游戏级别的东西。”桑多涅打断了她,“这些幼稚的算式题只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推演游戏罢了。”

“和阿兰真正的算式相比,它们只能算是一些浅薄的小谜语。”

她顿了顿,继续说:“这些小谜语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计算时,它不会让任何人受伤,除了会死些脑细胞。”

“既然说起阿兰了,那你们不妨听我讲讲他那几位「朋友」的命运吧。”

桑多涅的目光落在荧的身上,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阿兰·吉约丹曾经有两位挚友,雷内与雅各布,他们三人曾经在「水仙十字院」里共度过童年的时光。”

「感觉上,他们从小就是好对手。在这份情谊之上可能还有点友谊吧。」桑多涅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机械零件的参数。「而在所有情谊之下,有一份关于过去的浓重乡愁。」

她继续说道:「只不过童年会结束,预言会实现,末日会到来,而未来反而再也不来。」

「『拯救世界』——疯子和精神病才会做的梦,却在他们的心中扎根…」

派蒙小声嘀咕:「听起来好耳熟啊…」

桑多涅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如果雷内与阿兰皆为愚钝凡人,这一梦想或许只可能成为他们垂垂老矣后的谈资。可惜,他们皆非凡人。那梦想被他们培育萌发,茁壮成长,侵夺着他们的灵魂。」

「第一个被此等狂梦占据了整个心灵的人是雷内。他遵循着自己的意愿重铸了友人的生命,阿兰并不认可自己挚友的如此行径,就此独自离开。」

「虽然…阿兰愿意相信,雷内此举真的是出于对挚友的怀念,但他向我诉说此事时,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怀疑的阴霾。…或许在那个时候,包裹着噩梦的种子已然在雷内的心中发了芽。」

「下次他们相见时,雷内已经被那『救世』的梦想所吞没,他妄图掀起的命运之浪,即将在末世之前先行吞没世界。」

「虽然这一股浪潮最终退去,但我听说,它又在前段时间卷土重来。而雷内,则想再次试图重演那一场救世的梦。」桑多涅的机械眼瞳转向荧,「但我听说,这场复归的狂潮最终还是归于沉寂,雷内也终于从梦中苏醒,虽然,一切都为时已晚。」

「那个…」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其实,也不算为时已晚。」

桑多涅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地转过头,机械的眼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疑惑”的情绪。「什么意思?」

「雷内和雅各布,他们都还活着。」荧认真地说道。

「对呀对呀!」派蒙立刻补充道,「他们现在都被左钰恢复成了人类的样子,正在枫丹科学院里帮忙呢,算是…嗯…用劳动来赎罪吧!」

桑多涅的视线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左钰,那是一种审视、探究、甚至带着一丝警惕的目光。「你做的?」

左钰端起茶杯,平静地喝了一口。「我只是把错位的东西,放回了它本来的位置。」

「怎么做到的?」桑多涅追问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雷内已经和原始胎海融为一体,雅各布也被深渊彻底侵蚀。这种转化,据我所知是不可逆的。」

左钰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他手中汇聚,光芒中,一个清晰的影像浮现出来。画面里,雷内和雅各布正穿着研究员的制服,在一个堆满了仪器的实验室里激烈地争论着什么,虽然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确实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维山帝的影像。」左钰轻声说了一句,手掌一握,光芒和影像便瞬间消散了。

桑多涅死死地盯着左钰刚才伸出的手,沉默了许久。她的内部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高速的运算和评估。过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么…阿兰呢?阿兰·吉约丹,你也能让他…回来吗?」

「不能。」左钰的回答干脆利落。

「为什么?」

「雷内和雅各布,他们的意识和灵魂虽然被扭曲,但始终存在于一个载体之上,并未真正消散。他们的生命之火只是换了一种燃料在燃烧。」左钰解释道,「阿兰不一样,他是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安静地、完整地死去的。他的灵魂已经回归了生命的循环。强行将他从安眠中唤醒,是对他最后的宁静的亵渎。」

桑多涅听完,又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许久,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是吗。这样啊。」她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那么,荧,你如何看待雷内?是会敬佩这个超凡脱俗的天才?为了达成救世之实,视一切为可以支付的代价。还是厌恶他,作为一个罪恶的疯子?只为了一己幻梦,把身边人的命运搅得乱七八糟。」

「哼,两个看法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她补充道。

荧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回答:「我敬佩他。」

「这也不奇怪。毕竟你和他都有共同点嘛。『救世』。」桑多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唯一的区别,就是你的梦成了真,而他的…并未由他自己实现。」

「那你怎么看待雷内?」荧反问道。

「我并不喜欢舍身于理想的狂徒,也不喜欢被谵妄所驱使的愚者。」桑多涅冷淡地说,「即使是雷内那样的智者,也迷失在了心的迷宫之中…更何况是其他的庸碌凡人呢。」

「好了,雷内的命运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讲讲『奇械公』阿兰·吉约丹了。」

「在亲手阻止了雷内掀起的第一波浪潮后,阿兰·吉约丹也失去了朋友与家人。姑且还是替他说句好话吧。失去朋友与家人纯属意外,并非是被交换掉的筹码。」

「——之后唯一支撑他继续工作的,只有那个已经将他的挚友带入深渊的梦想。」

「或许是因为挚友的言行依旧让他惊惧不安吧,在为了拯救枫丹而创立枫丹科学院后,阿兰依旧厌弃一切超越了人智的事物。我想,只有那些『不超人智』的算式与机关,能给予他的心灵些许慰藉。」

「但阿兰的智慧太庞大了,甚至没有给他的生命留下喘息的空间。在真正感受到自己生命的烛火将熄时,他终于接受了事实——水仙十字院里,总要有个人以人类的身份走到结局。」

「他停下了计算,捡起了童年熟悉无比,长大后却不怎么翻阅的童话。他告诉我,这些童话曾是『水仙十字院』的院长用来哄他们入睡的灵药。我想,他那时唯一的愿望,应当只是不带任何忧郁的沉睡吧,除此之外,任何一切都已然无关紧要。」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安静地沉眠在了『水仙十字孤儿院』的遗址旁,而他创办的枫丹科学院,则继续勤恳地工作。多年之后,科学院的研究员们也会因为不同的梦想而分道扬镳…不过那些白痴的所作所为,就和阿兰无关了。」

「这就是『水仙十字院』里,两位同样想要『拯救世界』之人各自的命运。一个人不顾一切地追逐着救世的幻梦,坦然地沉寂在最深的水底。一个人拼力燃烧生命的烛火,即使自己都无法看清前路究竟指向何处。」

「呵…但我有时候会思考,像他们这样的人,究竟为何会有『救世』这般庞大的期望?」

「再庞大的树木,也发源于一颗微小的种子。或许,让他们走上这条路的原因,只不过是想『自救』吧。」

「重要的朋友与家人,尚未探明的生命意义,还没完成的伟大事业…不想看着这一切毁于一旦。甚至只是为了浑噩中寻找到世界上自己的锚点,为了不被潮水与风默默无闻地带走。为了『自救』,才被迫踏入了命运的狂潮。」

桑多涅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荧的身上。

「荧,在你看来,『自救』这样的原因,足够成为『救世』的理由么?」

荧毫不犹豫地回答:「足够了。」

「你的口气和阿兰差不多。当他还能奋力工作的时候,我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当时阿兰·吉约丹的回答,和你的一模一样。如此简短的回答过后,他就继续投身工作,一如既往。」

桑多涅站起身,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

「好了,下午茶时间结束。」

「为了打听到这些故事,我可是欠了阿蕾奇诺一个人情,下次去『壁炉之家』时,要带上不少礼物了。」

「我要去继续调整普隆尼亚了,接下来做什么随你们,但不要来打扰我。」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下达了指令。

「普隆尼亚,休眠结束,开始自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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