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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东宫之谜(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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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庆稍作停顿,继续道:“第二疑点,在于这人偶本身。”他示意旁边内侍将人偶再次呈上近前,“请诸位细看。此人偶磨损严重,边缘处多有毛糙,木质因长期被手汗浸润而颜色深暗不均。尤其这几处‘要害’部位的刺痕,新旧叠加,深浅不一。依臣在地方勘验旧物的经验推断,此人偶被使用、‘诅咒’的时间,恐非近期,至少已有数年之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与近一年来,朝野间才开始流传的所谓‘太子怨望’之流言,在时间上,似乎……颇有出入。”

“柳公言之有理!”“确是如此,人偶不似新物。”殿内赞同的声音多了起来。柳庆这两个基于客观事实的疑点,逻辑严密,瞬间将太子刘昇的嫌疑大大冲淡。不少原本对太子有所怀疑的官员,也开始动摇。

刘济见状,心中大急。他强自镇定,起身反驳道:“柳尚书所言疑点,固然值得深思。但……但这仍不能证明太子殿下完全清白。太子乃东宫之主,若真有心行此悖逆之事,未必不能找到避开磁石的方法,或是命不知情的下人携带入内?至于人偶陈旧……或许是太子殿下……早已心存怨望?”他最后一句说得有些勉强,但为了将脏水泼到底,也顾不得了。

柳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微笑,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却更显有力:“赵王殿下,请恕臣直言。您久在宫外开府,或许对东宫近年规制不甚了解。自太子入主以来,东宫侍卫为示恭谨,皆持木刀,穿皮甲,尽去铁器。东宫内一应御用器具,也多以铜、玉、漆器为主,铁器极少。此乃定制,有司可查。至于命人夹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若有人身怀此等人偶(假设内含铁钉或铁片),经过殿门磁石时,纵然他力能扛鼎,试图抵抗磁力,其行动也必然迟滞、怪异,甚至会被磁石直接吸住,寸步难行。值守宫门的侍卫、内监,皆非瞎子,岂能视而不见?东宫门禁森严,每日进出皆有记录,若赵王殿下不信,可调取近几月乃至近一年的门籍档案,一一查对,看是否有可疑之人、可疑之时。”

刘济被柳庆这番有理有据、滴水不漏的反驳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白。他确实对东宫内部的具体管理和近年的细微变化了解不多,今日更是第一次踏入东宫正殿。

柳庆不再理会刘济,转向被贺若敦松开后,依旧愤懑难平的刘昇,温声问道:“太子殿下,臣斗胆再问一句,近来东宫可曾因何事,动过那殿门前的磁石?哪怕是暂时移开?”

刘昇闻言,愣了一下,努力回想。他身边一位东宫属官小声提醒了一句。刘昇这才恍然,忙道:“确有一事!大约一个月前,孤的坐骑需重新钉制蹄铁,铁匠需用铁砧、铁锤等物。为方便其进出,孤曾下令,将殿门磁石暂时移开约……一个时辰。事后即刻复位。”他说得很肯定,因为此事他有印象。

柳庆点了点头,面向众人,总结道:“一个时辰。时间虽不长,但对于有心人而言,足以做很多事情了。比如,将一件本难以带入的‘铁器’——也就是这个人偶,趁机送入东宫,甚至藏匿起来。”

“柳公明察!”“如此说来,太子殿下很可能是遭人陷害!”殿中舆论几乎一边倒地开始倾向于太子无辜。刘昇看着柳庆,眼中充满了感激。

刘济站在那儿,只觉得浑身发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发难,在柳庆抽丝剥茧的分析下,正迅速土崩瓦解。而更让他恐惧的是,柳庆的分析,隐隐将矛头指向了“有心人”在特定时间点的栽赃!这个“有心人”是谁?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就在他心乱如麻,绞尽脑汁想再做最后一搏,哪怕胡搅蛮缠也要将水搅浑时——

身后,一名一直低眉顺目侍立的侍卫,悄无声息地靠近半步,将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纸团,塞进了他因紧张而微微汗湿的手心。

刘济心中一惊,借着袖袍掩护,勉强展开纸团,就着殿内灯光飞速一瞥。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寥寥数语,却记录着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信息:他的哥哥高演,曾于某年某月某日,通过某条秘密渠道,重金收买了东宫一名负责洒扫的粗使侍女,散布太子淫乱后宫的流言,并利用一次磁石被移开的机会(正是一个月前那次!),将一具“旧物”成功送入东宫,藏于某处……

高演只跟他说“见机行事”、“顺水推舟”,从未提及这要命的巫蛊人偶,竟是他亲手布置的绝杀之局!而且听柳庆分析,这人偶已使用多年……难道说,高演这混蛋,很早以前就开始用这种方式诅咒父皇,如今只是将“工具”转嫁到东宫,一石二鸟?!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刘济。他手脚冰凉,头晕目眩,几乎拿不住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条,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眼看就要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身后那只手再次伸了过来,不再是递纸条,而是稳稳地、有力地托住了他的胳膊,那股力量之大,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同时,一个极低、却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钻入他的耳中:

“陛下口谕:赵王殿下,若再多说一个字……便送高演、高湛兄弟,即刻上路,与他们的父皇高欢团聚。”

刘济猛地扭过头,瞳孔因极度惊骇而骤然收缩!

借着殿内晃动的烛光,他终于看清了身后这名“侍卫”的脸——那不是他赵王府的人!那张看似平凡无奇、毫无特色的脸上,此刻正对着他,露出一丝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朱衣卫统领,刘桃枝!

皇帝最隐秘、最锋利的那把刀,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而他与高演之间的密谋,父皇竟早已洞若观火!

刘济只觉得天旋地转,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在刘桃枝看似搀扶、实则钳制的手臂支撑下,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大殿之中,无人知晓这片刻间发生在赵王身上的惊心动魄。只有御座上的刘璟,目光深邃地扫过自己那个瞬间萎靡下去的儿子,又掠过柳庆,最后归于平静。

棋局,还在继续。但有些棋子,已经提前出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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