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生厌烦的寄居者(1/2)
林晚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镜子前,手里握着一支口红,正以她从未尝试过的角度涂着嘴唇。
镜中的脸庞确实是她的——那是她每天早晨会在镜中见到的疲惫面容,黑眼圈即使在厚重的粉底遮盖下依然若隐若现。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陌生而明亮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她绝不会做的弧度:太过刻意,太过造作。
“停下。”林晚在心里尖叫。
嘴唇继续涂着口红,鲜红的色彩超越了唇线,让她的脸看起来像一副廉价的画。紧接着,“她”放下口红,用指尖轻轻抚过脸颊,做出一个林晚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矫揉造作的娇羞表情。
林晚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她尝试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用尽所有意志力想要移动一根手指,却只是让镜中的眼睛闪过一丝挣扎的阴影,很快又被那种陌生而活泼的神采淹没。
“我们今天要去约会哦!”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说,甜腻得让林晚想吐。
林晚无法开口,只能在心里咒骂。无济于事。她已经与这个占据她身体的寄居者斗争了三个月,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这场战争。
第一次意识到“她”的存在,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早晨。林晚在办公室茶水间倒咖啡时,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一抖,滚烫的咖啡溅到同事李姐身上。她慌忙道歉,却感觉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比平时高八度,语调里有一种她从不使用的撒娇意味。
“哎呀李姐,真是对不起嘛,人家昨晚没睡好,手都没力气了~”
李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摆了摆手:“没事,小林你今天...声音有点不一样。”
那不是林晚。林晚不会说“人家”,不会在同事面前这样说话,更不会用那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语调。那一刻,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升,仿佛有另一个人透过她的眼睛看着世界,用她的嘴唇说话。
起初只是偶尔的小事——不由自主地买下一条她从不会穿的粉色连衣裙;对常去餐厅的服务生抛媚眼;在会议上说出一些与她观点相左的、过于甜美的附和。每次林晚都试图告诉自己,只是压力太大,精神恍惚。
直到两周后的一天早晨,她完全失去了控制。
她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手整理头发,抹上浓重的眼影,穿上那件粉色连衣裙,然后对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她拼命想停下,像被困在驾驶座看着车辆失控的乘客,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别担心,我会替你活得更好。”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说,轻快而坚定。
“滚出去!”林晚在内心咆哮。
“何必这么暴躁呢?你看看你之前活得多没意思。每天两点一线,对谁都冷着脸,连个朋友都没有。我在帮你改善生活啊。”
“我不需要!这是我的身体!”
“现在是我们共有的了。”
那天的经历如同噩梦。林晚被迫参加了一场她从未同意的约会,对象是公司那个油嘴滑舌的销售经理。她看着自己和他调情,感受着自己的手被他的手握住,听到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笑声。她唯一能做的抵抗,是在对方试图亲吻时,用尽全力让身体僵直了几秒。
“别这么扫兴嘛。”那个声音抱怨道,但最终放弃了接吻。
那天晚上,当身体终于归还给林晚时,她瘫在床上,感觉自己像是被轮子碾过。她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她尝试向家人求助,但每次话到嘴边,总有什么力量阻止她说出真相。她去看精神科医生,诊断是“解离性身份障碍”的可能前兆,开的药却毫无作用。
事实上,每当林晚试图寻求帮助,“她”就会更严密地控制她的身体。
现在,林晚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被精心打扮成一个她厌恶的形象。口红涂好了,“她”对着镜子满意地微笑,然后转身准备出门。
“求你了,别去。”林晚哀求道。这种无助感让她愤怒,她恨自己的软弱,更恨这个入侵者。
“放心,我会玩得开心的,你也能休息休息。不是很好吗?”
门关上了。林晚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被迫感受高跟鞋挤脚的疼痛,感受穿过公园时微风拂过脸颊,感受那个销售经理的手搭在她腰上。每一次接触都让她想尖叫,想撕碎这具背叛她的躯体。
餐厅里,“她”与销售经理相对而坐,用林晚从未使用过的夸张手势和语气谈论着无聊的话题。林晚注意到经理眼中逐渐浮现的疑惑。这个原本对她表现出兴趣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不协调。
“林晚,你最近变化挺大的。”经理试探性地说道,眼神在她脸上逡巡。
“有吗?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比以前开朗多了,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不喜欢...”经理顿了顿,“只是感觉不太像你。”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划过林晚的意识。不像你。是的,这就是她一直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这不是她!如果别人能看出来,或许还有希望?
林晚聚集起所有意志力,试图控制嘴唇。她感觉到一阵阻力,但比平时稍微弱了一点。也许是因为那个经理的话让寄居者分心了?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拼命想要说出一句话。
“帮...帮...”
她只勉强发出了一个音节,嘴唇就再次被控制住了。但经理显然注意到了,他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帮我把盐递过来好吗?”寄居者的声音显得有些慌乱。
经理犹豫了一下,把盐瓶推过来。接下来的约会中,他变得沉默了许多,时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
林晚感到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这个经理能成为突破口?但很快她又陷入更深的绝望——即使有人怀疑,又能怎样?谁会相信她的身体被另一个意识占据?她只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晚餐后,经理坚持送“她”回家,但拒绝了上楼喝咖啡的邀请。当门终于关上,林晚感到身体的控制权开始松动。寄居者似乎因为不成功的约会而心情低落,控制力减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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