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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对头给我托梦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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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模糊的计划,在极度恐惧和冰冷的理智交织中,艰难地成形。

她需要拿到一个那种白色方盒。在王姨将它里面的东西用掉之前。或者,在司机下次送货的时候。

这很难,非常危险。但她必须弄清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那是揭开这一切的第一个、也是可能最关键的实物线索。

至于周屿…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计时的红光在漆黑的房间里,像一只不眠的恶魔之眼。

窗外的城市灯火流淌,车声隐约。在这看似正常的夜晚,林薇蜷缩在旅馆肮脏的床单上,清晰地感觉到,某种冰冷滑腻的东西,正顺着无形的联系,从城市不知名的角落,一点点地,向她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

她仿佛能听到,那不疾不徐的、熟悉的脚步声,正在某条街道上响起,逐渐靠近。

小旅馆的床单有一股洗不掉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劣质消毒水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林薇蜷缩在被子下,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渗水留下的、形状狰狞的污渍。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得薄薄的窗帘微微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轻轻拍打。

她不敢睡。

一闭上眼,就是长青陵园那块冰冷的墓碑,墓碑上照片里周屿温柔凝视的微笑。还有早上,在豆浆店,他递过那把木勺时,指尖若有似无擦过她手背的触感——温热,甚至可以说是滚烫的。一个死人的手,怎么会是热的?

这个念头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枕头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忽然亮了一下,幽蓝的光短暂地刺破黑暗,映亮她紧绷的侧脸。没有新通知,只有那个【阴间通】的图标,静静地躺在屏幕上,像一个沉默的疮疤。

两条任务的倒计时在图标上方悬浮着,数字无声地跳动,缩减。

21小时……09小时……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不管她多么恐惧,多么抗拒,依旧冷酷地流淌。而她,被困在这个沙漏底部,眼睁睁看着沙粒将自己掩埋。

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那个送货司机,那些白色的密封方盒……这是她现在能抓住的、最具体的线头。她需要知道盒子里是什么。王姨的豆浆店每天清晨开始营业,那些“秘制拌饭”的原料,很可能在凌晨就会开始准备。司机送货的时间……

她强迫自己回忆。以前早上排队时,偶尔瞥见的送货时间,好像是在清晨五六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有时候更早。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从这里到老街,步行加上小心绕路,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她必须提前埋伏好。

林薇掀开被子坐起来。手脚依旧冰凉,但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孤注一掷的力气,支撑着她。她换上那身不起眼的旧衣服和帆布鞋,戴上棒球帽,将头发全部塞进去。想了想,又从旅馆简陋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塑料柄的水果刀,刀刃很钝,但握在手里,多少给了她一点虚妄的安全感。她把刀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拉开门,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无一人。她屏住呼吸,踮着脚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穿过前台——那里值班的老头歪在椅子上打盹,鼾声如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旅馆。

凌晨的街道空旷得可怕。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又缩短。偶尔有车辆飞快驶过,引擎声撕破寂静,旋即又消失在远处。风比之前更凉了,带着深秋入骨的寒意,刮过她的脸颊和脖颈。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狭窄、灯光昏暗的背街小巷。耳朵竖着,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声响——脚步声、呼吸声、甚至风吹动塑料袋的声音。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她心脏骤停,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总觉得,那个穿着周屿皮囊的东西,就在某个拐角后面,带着那永恒不变的温柔笑意,等着她。

这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比直接的威胁更折磨人。

当她终于接近老街区域时,天边已经透出了一丝极为暗淡的、介于深蓝和墨黑之间的灰白。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夜晚最沉最黑的那段已经过去。老街沉睡在黎明前最后的静谧里,店铺门窗紧闭,只有几盏残破的路灯在雾气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林薇没有直接进入豆浆店后面的小巷。她绕到更远一点的地方,从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翻过一道低矮的围墙,落在隔壁那条平行的小巷里。这里更窄,更脏,堆满了附近住户丢弃的破烂家具和垃圾,气味难闻。但好处是,这里有一排低矮的、废弃的临时棚屋,正好能透过缝隙,观察到豆浆店后门的情况,而又不容易被发现。

她选了一个相对干净、视野最好的角落,蜷缩进去,将自己隐藏在阴影和杂物后面。冰冷的砖墙贴着脊背,寒意透骨。她抱紧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扇油漆斑驳的绿色铁皮后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小巷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对面后门上方一盏瓦数极低的小灯泡,散发着奄奄一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门的轮廓。

等待让恐惧发酵,滋生出无数可怕的想象。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明智。如果司机不是人怎么办?如果那些白色方盒里,真的是……她不敢想下去。水果刀的塑料柄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滑腻。

就在她神经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轮胎碾压过潮湿路面的声音。

来了。

林薇屏住呼吸,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像一条沉默的鱼,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主巷口,然后缓缓倒车,精准地停在了豆浆店后门旁边,车尾几乎抵着门。车灯没开,引擎也熄了火。

司机下车。还是那个敦实的身影,深蓝色工装,动作带着一种刻板的效率。他打开后备厢。借着那盏小灯泡微弱的光,林薇看到他搬下来的,依旧是那种白色的、密封的方盒。这次数量似乎更多,有十来个。他摞在一起,抱起来,走向后门。

王姨没有像昨天下午那样出来接应。后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司机腾出一只手,在门上用一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敲了几下。笃,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却不是王姨,而是一个身形佝偻、动作迟缓的老头,穿着深色的旧夹克,脸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司机把盒子递过去,老头接住,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老头抱着盒子转身进了屋,门随即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司机站在原地,似乎顿了顿,然后转身,准备回到车上。

就是现在!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冲出去。机会稍纵即逝。司机回到驾驶座,车子就会离开。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也许是恐惧累积到了顶点反而催生出的疯狂。

她像一只受惊的猫,猛地从藏身处弹出去,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辆面包车敞开的、还未关上的后备厢。

司机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正要拉开车门的手停住了,头朝这边转过来。

林薇已经冲到了车尾。后备厢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最后一个白色方盒,孤零零地放在角落里。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伸手就去抓那个盒子。

盒子入手,比想象中沉。触感冰冷,塑料壳很硬。

就在她抓住盒子,想要抽身后退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了过来,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僵硬,力道大得惊人。

林薇惊骇地抬头,对上了一张脸。

是那个司机。敦实的脸盘,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但那绝对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肌肉无意识的抽搐。

“你……”林薇想尖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扣着她的手腕,力道越来越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疼痛让林薇眼前发黑。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水果刀。

就在这时,司机忽然松开了手。

不是主动放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他低下头,看向林薇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白色方盒。

林薇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她刚才挣扎时,手指无意中抠到了方盒边缘一个不太明显的凹陷。那似乎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卡扣。此刻,卡扣被她弄开了,盒盖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没有想象中的奇怪气味涌出。

但就在缝隙出现的一刹那,林薇感觉到,怀里的盒子……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手机那种电子震动,更像是……盒子里面的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盒子内壁一下。

很轻,但无比清晰。

与此同时,抓住她手腕的那只冰冷的手,松开了。

司机后退了一步,空洞的眼睛盯着那条缝隙,脸上那种空洞僵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一种……混杂着畏惧、茫然,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近乎恭敬的神色。

他不再看林薇,也不再试图抢夺盒子,而是猛地转过身,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面包车迅速起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转眼就冲出了小巷,消失在黎明前更深的黑暗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

林薇抱着那个冰冷的、微微震动的白色方盒,独自站在空旷、潮湿、弥漫着垃圾腐臭气味的小巷中央,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捏碎的疼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体而出。

天边,那一线灰白,稍稍扩大了些许。

怀里的盒子,又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感觉到,那震动传来的方向,似乎……正对着她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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