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99.9%,系统建议立即结婚(1/2)
陈默人生中的第一个相亲对象,点了一杯82度的白开水。
“不是100度,因为会烫伤食道黏膜;也不是常温水,因为会消耗身体能量加热。”坐在对面的女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咖啡馆柔和的灯光下反着理性的光,“82度是经过计算的最佳入口温度,既能有效杀灭水中的微生物,又不会造成组织损伤。”
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第一次感到自己活得如此粗糙。
介绍人张姨说对方是“高级数据分析师”,叫苏理。陈默以为就是普通白领,没想到遇到了活体Excel表格。
“根据我的初步观察,”苏理继续说,她的声音平稳得像语音导航,“你的坐姿显示腰部支撑不足,长期可能导致椎间盘突出。我建议你调整椅背角度至110度,这是人体工学推荐的最佳角度。”
陈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另外,你平均每分钟眨眼12.3次,低于正常值15-20次,这可能导致干眼症。建议安装提醒软件,每45秒强制眨眼一次。”
“苏小姐观察得真仔细。”陈默干笑两声,端起咖啡掩饰尴尬,却发现杯沿上沾着自己的指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他迅速放下杯子,把手藏到桌下。
“指纹是独特的生物特征,”苏理的目光扫过杯沿,“不过你的螺纹型指纹占68%,箕型占32%,这个比例在人群中属于常见分布,没有显着特异性。”
陈默觉得自己不是在相亲,而是在接受某种人体扫描。
接下来的四十三分钟里,苏理分析了陈默的说话频率(每分钟142字,略高于平均值)、用词重复率(“那个”一词出现17次,建议丰富词汇量)、甚至根据他拿杯子的手势推测出他可能小时候学过钢琴(“指关节弯曲角度显示曾经接受过器乐训练”)。
走出咖啡馆时,陈默觉得自己被拆解成无数数据点,然后又被重新组装成一个充满缺陷的半成品。晚风一吹,他才找回一点作为完整人类的实感。
“怎么样怎么样?”张姨的电话准时追来,“苏理是不是特别优秀?人家可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陈默望着街边梧桐树上的一片叶子缓缓飘落,它在空中旋转了三圈半,最后落在水洼边缘。
“优秀,太优秀了。”他说,“优秀得让我觉得,我该回厂重造。”
第二个相亲对象约在美术馆。
“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李悠然说,她穿着亚麻长裙,长发及腰,手腕上戴着一串木珠,“艺术能唤醒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共鸣。”
陈默松了口气。终于,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温度的人,一个看起来不会测量他眨眼频率的人。
他们站在一幅抽象画前。画布上是狂乱的色块和扭曲的线条,陈默看了半天,只看出“大概挺贵的”。
“你感受到了什么?”李悠然轻声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
陈默努力思考:“嗯……一种,混乱中的秩序?”
“太表面了!”李悠然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你看这抹红色,它不是在边缘,而是被蓝色压迫着!这是现代社会中个体被体制挤压的隐喻!再看这笔触的走向,不是水平的,是斜向上的挣扎!这是灵魂对自由的渴望!”
她的手很凉,陈默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每幅画都是一个世界,每个人都是未被解读的艺术品。”李悠然松开手,转向另一幅画——这次是全白的画布,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这幅呢?”陈默虚心请教。
“太妙了!”李悠然几乎颤抖起来,“极简主义的巅峰!这空白不是空白,是无限的可能性!这个黑点,不是瑕疵,是存在本身在虚无中的唯一确认!是孤独!是呐喊!是......”
陈默盯着那个黑点,觉得它有点像不小心溅上去的墨水。
逛完美术馆,李悠然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感受自然的韵律”。他们坐在长椅上,看着夕阳把云染成粉色。
“今天的日落是玫瑰石英色和宁静蓝的渐变,”李悠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你闻到了吗?风里有远方海洋的味道,还有......童年回忆的气息。”
陈默闻到了旁边小摊煎饼果子的味道,但他没敢说。
“陈默,你觉得什么是爱情?”李悠然突然问,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要把他的灵魂吸进去。
陈默谨慎地回答:“大概是......两个人互相理解,互相支持,一起过日子?”
“不!”李悠然猛地摇头,“爱情是两颗行星的意外相遇!是混沌中的偶然秩序!是......”
她停顿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忧伤:“我的前男友就不明白这些。他说我‘太抽象’,他想要‘具体的爱情’。什么是具体?柴米油盐吗?那太可悲了。”
那天晚上,陈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各种颜色的油漆泼来泼去,李悠然在旁边大喊:“这是你灵魂的颜色!快感受它!”
醒来后他躺在床上发了十分钟呆,然后给介绍人发了条微信:“王哥,谢谢,但我们频率不太一样。”
“频率?什么频率?”王哥回复。
“行星的运行频率。”陈默打字,然后删掉,改成了,“就是不太合适。”
第三次相亲,陈默已经没什么期待了。
这次是大学同学牵的线,说对方是“生活很有条理的女孩,跟你这种码农肯定合得来”。
地点约在商场里的连锁餐厅,安全,普通,不会有意料之外的抽象画或82度的白开水。
林薇比照片上看起来温和些,齐肩发,笑容客气。点餐时她仔细询问了服务生菜品的配料,并成功把套餐里的炸薯条换成了蔬菜沙拉。
“健康很重要。”她解释道,声音轻柔。
陈默点头同意,心想这次总算正常了。
前二十分钟的谈话进行得很顺利。聊工作(她在出版社做校对),聊爱好(她喜欢拼图和烘焙),聊最近看的电影(都是主流商业片,没有先锋实验电影)。陈默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觉得,也许相亲也不全是灾难。
直到主菜上来。
林薇的牛排旁边配着三朵煮胡萝卜花,两朵西蓝花,和一勺土豆泥。她的刀叉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眉头微皱。
“怎么了?”陈默问。
“没什么。”林薇笑了笑,但陈默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盘菜上多停留了几秒。
她开始切割牛排,动作优雅,但每切下一块,都会看一眼盘子,眉头越皱越紧。吃了一口后,她放下刀叉。
“抱歉。”她说,然后做了一件陈默完全没想到的事——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的餐盘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陈默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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