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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猎杀游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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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对上他同样看不出情绪的目光。

他站起身,向她走来,伸出了手。

“按照规定。”他声音平淡。

周霖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可能昨夜刚刚“猎杀”过同伴的手,胃里一阵翻涌。但她没有选择。

她伸出手,与他相握。

他的手心干燥,冰冷,没有任何温度。十秒钟的接触,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度,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这接触没有任何善意,只有规则强制下的冰冷执行。

【接触完成。】

他松开手,退回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周霖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刚才接触的皮肤,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票出去一匹狼的胜利,丝毫没有带来喜悦。这些几乎无法合理完成的附加规则,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消耗着他们的精神,剥离他们作为“人”的痕迹。而游戏,还远未结束。狼人还在,而那个刚刚与她“共鸣”、又强制接触的汪怀鑫,他的身份,在周霖心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到底是隐藏至深的狼,还是一个……同样在规则下挣扎的、极其可怕的对手?

【暂时释放玩家部分记忆。】

与汪怀鑫那十秒冰冷的握手,像一块寒冰烙在周霖的皮肤上,久久不散。【非己阵营】——机械音的判定冰冷而绝对。他果然是狼。这个认知让她脊背发凉,尤其是刚刚他还“共鸣”了她的无力感。那份冷静下的伪装,深不可测。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成功放逐一匹狼(4号)而短暂振奋,但很快又被新的规则和刚才强制接触的诡异感所淹没。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与更深的戒备。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头发花白的老人(8号)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在发言环节开始时,他没有分析局势,而是用沙哑的声音说:

“我……我叫李国栋。”他环顾四周,眼神里有一种看透了的平静,“活了这么大岁数,糊里糊涂到了这儿,连自己怎么来的,家里什么情况,都忘了。但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迷失’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有谁能活着出去,能不能……帮我给我老伴带句话?就跟她说……‘秀兰,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还有我儿子……跟他说‘好好过日子,别惦记爸’。”

老人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他完成了他的“情感陈述”——一种深沉的遗憾与眷恋。短暂的沉默后,另一个年轻女孩(11号)红着眼眶低声道:“我……我确认共鸣。我也想我爸妈了……”

【8号玩家情感陈述完成,共鸣确认。】

李国栋老人完成了他的任务,缓缓坐下,像是卸下了一个重担。

这种留下名字和遗言般的举动,瞬间感染了其他人。

轮到红衣服女人(7号)发言时,她先是快速分析了场上的局势,依旧坚持怀疑汪怀鑫,然后在进行“信息献祭”时,她献祭了一段“记忆中蛋糕的甜味”,随后,她也说道:“我叫王薇。如果能出去,告诉我妹妹,她的画很好看,我一直以她为傲。”她的声音不像之前那样尖锐,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10号)在完成自己的逻辑推理(他怀疑11号女孩过于情绪化可能是伪装)和献祭了“一段下雨天的声音”后,也低声道:“张明。告诉我哥们儿,欠他的钱没法还了,下辈子再说。”

名字,一个个被报出。李国栋,王薇,张明……这些代号背后,曾经是一个个鲜活的人,有着各自的牵挂与遗憾。这并未减轻游戏的残酷,反而让那份“迷失”的阴影更加具体和沉重。

周霖看着这一切,心中酸涩。她也想留下自己的名字,想留下点什么。可她连自己是否有牵挂的人都不知道。那种空虚感,比恐惧更让人无力。

汪怀鑫在发言时,依旧冷静地分析,将怀疑的矛头引向了刚刚情绪激动的11号女孩,认为这可能是狼人博取同情的行为。他的“情感陈述”是——“紧迫感。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剩下的狼。”——获得了另一个同样显得焦躁的玩家(3号)的“共鸣”。他的“信息献祭”则是一段“冰冷的金属触感”,描述得和他的人一样,不带丝毫温度。他,没有报出名字。

投票环节,在弥漫的悲伤与愈发紧张的猜疑中进行。11号女孩被高票放逐。

【11号玩家被放逐。】

【11号玩家身份:平民。】

好人阵营再次误杀一人。恐慌和沮丧几乎要将剩余的人压垮。

【根据附加规则二,现在进行随机配对,完成物理接触。】

光幕闪烁,新的配对出现。

周霖看到自己的名字旁边,是那个刚刚失去“妹妹”的红衣女人王薇(7号)。王薇也看到了配对,她咬了咬牙,眼中带着未干的泪痕和复杂的敌意,走向周霖。

两人沉默地握手。王薇的手很用力,甚至有些颤抖,十秒钟,她死死盯着周霖,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她是否是那个害死她“妹妹”(11号)的狼。周霖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汗和那股压抑的愤怒与悲伤。这接触,比刚才和汪怀鑫的更加煎熬。

另一边,汪怀鑫被随机配对到了那个戴鸭舌帽的张明(10号)。张明显然对汪怀鑫充满不信任,握手时身体僵硬,眼神躲闪。汪怀鑫则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接触完成便立刻松开,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其他配对的人也各自完成了这令人窒息的接触。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氛——刚刚还在互相指控、投票将他人生死决定的“对手”,此刻却被迫进行着亲密又充满隔阂的肢体交流。

就在所有接触完成的瞬间,机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喘息:

【检测到参与者开始建立“个体认知”。】

【启动进阶规则模块。】

【进阶规则一:镜像指控。每日讨论开始前,系统将随机指定一名玩家为“镜像”。所有玩家必须对“镜像”玩家提出一条具体指控(可基于逻辑或直觉),并由“镜像”玩家逐一进行反驳。未完成指控或反驳者,迷失。】

【进阶规则二:代价共担。每当有玩家被投票放逐,放逐者(获得最高票者)在“迷失”前,可指定一名存活玩家,与其“共担代价”。被指定者将随机失去一项已获得的“游戏记忆”(如角色技能认知、他人身份信息等)或一项“感官体验”(如部分视觉、听觉、触觉等)。】

【进阶规则三:时间涟漪。从下一轮开始,每轮讨论时间将逐次递减十秒。适应时间压迫,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以上进阶规则,下轮生效。】

规则一条比一条严苛,一条比一条不合理。

“镜像指控”强迫所有人无差别攻击,彻底撕破任何合作的可能。

“代价共担”让投票不再是单纯淘汰对手,更可能引火烧身,削弱自身。

“时间涟漪”则不断压缩思考空间,逼迫人在慌乱中犯错。

绝望,如同浓稠的墨汁,渗透进每个人的眼底。

李国栋老人喃喃道:“这……这是不给人活路啊……”

王薇擦去眼角的残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深处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张明(10号)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

汪怀鑫微微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金属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稳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周霖看着这些被迫报出名字、带着各自牵挂和绝望的“玩家”,又看向那深不见底、不断抛出更恐怖规则的系统,一股寒意彻底攫住了她。这不仅仅是一场找出狼人的游戏,这是一场旨在彻底摧毁他们意志、剥离他们人性,直至最后一人(或无人)能够站立的精神凌迟。

而下一轮,带着这些足以让人疯狂的新规则,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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