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夜惊醒(1/2)
秦琴。
卧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低微嗡鸣。月光被厚重的窗帘滤过,在房间地板上投下几近于无的惨白光影。她侧躺着,身体僵硬,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背后那个均匀呼吸的来源——她的丈夫,李铭。
不,或许不是李铭。
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缠上她的心脏,缓缓收紧。
他们结婚才三年。认识,则要追溯到大学时代。
那时的秦琴,是家族精心培育的温室花朵,每一步都被规划得严丝合缝。她受够了那种金丝雀般的生活,极度渴望呼吸一口“正常”的空气。填报大学志愿,成了她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叛逆的契机。
她磨了家里将近一个月,从最初的试探到最后的激烈争吵,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在第一批志愿填报即将截止的那个下午,她几乎是抱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瞒着所有人,将原本定好的、符合家族期望的志愿,改成了那座远离家乡、以自由学风着称的普通大学。
木已成舟。成年,成了她唯一的,也是最有用的盾牌。面对既成事实和她的执拗,家族最终选择了无奈的接受,或者说,是暂时的放任。
她终于如愿以偿,脱离了那个金光闪闪的牢笼,试图用自己的双脚,去丈量真实世界的模样。也就是在那所大学里,她遇到了李铭。
那时的李铭,是那么的……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窘迫。他从一个偏远的小城考来,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沉默寡言,在人群里几乎毫无存在感。但他眼神里有种东西,一种与她周围那些纨绔子弟截然不同的、坚韧又带着一丝脆弱的东西,吸引了她。
是她主动接近的他。带着一丝对“平民生活”的好奇,更多的是被他本身那种沉静的气质所吸引。恋爱,毕业,不顾家族的强烈反对结婚……她以为她终于掌控了自己的人生,找到了一个真正属于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计算的伴侣。
李铭也确实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她家族的隐形压力下,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逐渐改善了经济状况。他温柔,体贴,几乎从不发脾气,做事井井有条,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是上个月,她发现他左耳后那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浅淡疤痕不见了?皮肤光滑得如同新生。
是他做饭时,原本对香菜极度厌恶的他,竟然面不改色地吃下了她不小心撒进去的香菜末?
是他那双曾经因为打工而略显粗糙的手,如今触感变得异常细腻,连指关节的弯曲弧度都似乎有了微妙的改变?
还是像此刻,他的呼吸声,均匀得如同精密的仪器,每一次吸气与呼出的间隔,分秒不差,没有丝毫正常人睡眠中应有的细微波动?
秦琴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视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轮廓依旧是李铭的轮廓,眉眼也依旧是李铭的眉眼。可一种源自直觉的、毛骨悚然的恐惧感攫住了她。这张脸,像是一幅精心临摹的画,形似,却神非。
他不再是那个她熟悉的、带着些许自卑和倔强的穷小子。也不再是那个婚后努力想给她更好生活、偶尔会流露出疲惫的年轻丈夫。
躺在身边的这个男人,是谁?
一个利用高超整容技术伪装成李铭的冒牌货?还是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存在?比如,披着人造皮肤,内部是冰冷零件和程序的——机器人?
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秦琴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她屏住呼吸,连一丝颤抖都不敢发出,生怕惊醒了这个占据了她丈夫身份的……东西。
她曾经拼命逃离被规划的人生,却或许,落入了一个更加精心设计的、可怕的剧本里。
秦琴的恐惧没有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心。她不能再活在猜测和恐惧里。
接下来的日子,她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侦探。她收集他的毛发(发现异常坚韧,难以扯断),在他“熟睡”时用极微弱的光照射他的耳后和发际线(没有找到任何手术接口),甚至故意打翻热水在他手背上(他反应“恰当”地缩回,皮肤瞬间泛红但几小时后恢复如初,快得惊人)。
她偷偷咨询了顶尖的整容医生和从事前沿科技研究的大学同学。整容医生告诉她,以现有的技术,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且行为模式完全复制。而那个研究神经机械学的同学,在听她隐去姓名地描述后,沉默良久,回复她:“如果存在这种程度的仿生机器人,那它的科技水平至少领先民用科技五十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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