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宰辅之才(2/2)
于是,韦昭度直言,要求康承嘉告诉陈从进,让他交几个人来长安,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就像老太太捏柿子,专捡软的捏,康承嘉在长安,那就是软柿子,日常被人盯的死死的,他既不能出门,也没人敢去幽州进奏院找他。
在朝廷的压力下,康承嘉是马不停蹄的把韦昭度的意思,传到幽州去,反正话是传了,至于说陈大王要怎么干,那就跟他没关系。
而就在各地闹的沸沸扬扬之际,陈从进已经踏上了营州柳城,营州刺史梁姜亲自出城迎接。
陈从进这已经是第四次踏上营州,梁姜心中很振奋,这说明,大王对北边是极为重视的。
自他镇抚营州以来,便以安民垦殖为第一要务,轻徭薄赋,招抚流散,不过数年光景,落籍定居者一日多过一日。
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是陈从进征讨四方后,强制迁移的罪人家眷,想要稳定边疆,单靠自发移民,那真是件难事。
特别是幽州乃至河北愈发稳定,从南面自发而来的流民,早几年前就没有了。
不过,这么些年下来,昔日荒疏,满是胡风的边地,已然渐渐改换。
还有那些陈从进侵攻渤海时,强迁渤海民五万众,如今也早已习惯了营州的生活。
这些人或入城建宅,或往近郊垦田,渐渐扎下根来,不仅是汉民与渤海人,周遭往来游牧的各部蕃人,也在梁姜宽和抚绥,划地安置的方略下,转向半牧半耕。
有人圈养牛羊,亦有人开垦荒田,种上粟麦黍豆,春夏耕耘,秋冬牧养,不再动辄逐利劫掠,飘忽不定。
人一旦定居,便有田产家室之累,有生计牵挂,便不再轻易铤而走险,于陈从进治下而言,户籍可编,赋税可征,教化可施,秩序便可徐徐扎根。
陈从进一路行来,将这一切看入眼底,柳城内外屋舍连绵,阡陌相连,道上往来商旅,农人,牧人络绎不绝。
全无往日边地常有的肃杀萧索与惶恐不安,较之他前几次来营州时的凋敝动荡,此刻的民生气象,已是天差地别。
陈从进看罢许久,转头望向身侧的梁姜,满是赞许的说道:“梁刺史守御北陲,抚民安边,垦荒定俗,把营州治得井井有条,非有大胸襟,大手段者不能为此,你这才干,已是宰辅之器。”
陈从进很高兴,想当年自己随手提拔的人,如今居然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这让他不由的生出了伯乐识马的成就感。
这种滋味,和以熟知历史,选用名人,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而梁姜闻言一怔,随即连忙躬身,苦笑道:“大王谬赞,下官万万不敢当,下官非经制科第出身,且自幼读书不多,学识浅陋,宰辅之位,非饱学通识,庙堂大才不可居之,下官何德何能,岂敢妄想。”
上一次陈从进来的时候,就画了个饼,说梁姜有宰辅之才,这回来了,又说了一遍。
不过,梁姜也愈发沉稳,为官越久,越知道成为宰辅,对于其本人的要求,是更严格的。
大王可以破格提拔他为营州刺史,那是因为营州刚收复的时候,太过残破,藩府官员也没把梁姜当回事,但他要是真说当了宰辅,那他的出身可就是硬伤了。
陈从进闻言朗声一笑,大声道:“世人总以出身论高下,可在本王看来,猛将起于军伍,宰辅出于州郡,治理一方,安抚万民,整饬庶务,通达民情,这般实打实的治世才干,远胜纸上空谈的文章经义。”
说到这,陈从进哼了一声,道:“这年头,连占山啸聚的贼寇,都能拥兵称帅,裂土自雄,你有这般治绩,又何必以出身自轻,妄自菲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