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的旧途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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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

周身瞬间被绵密柔和的白雾紧密包裹，视线尽数浸在朦胧的柔光里。

空间的更迭平缓而克制，没有强烈的拉扯，也没有突兀的失重感。暖意一路紧贴衣料，顺着缓慢漂浮的体感，一层一层剥离身后虚无的气息。

漫长而安静的穿行缓缓展开。

周遭的光影温柔流转，维度在无声中完成交替。整个过程舒缓又平稳，意识始终清晰，心神安稳沉静。没有颠簸，没有混乱，只有白雾贴着皮肤的微凉触感，和一路随行的温润气息。

直至最后一缕薄雾缓缓散开，眼前的景象骤然明朗。

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坚硬平整的路面之上。

眼前铺开的，是一片全然陌生的城市街巷。

高低错落的楼房沿街排布，样式普通却干净整洁。日光平铺洒落，亮度柔和不刺眼，均匀地覆盖在路面与楼宇的表层。

街边的商铺整齐敞开，招牌样式简单，来往的行人步履松弛，日常的车流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铺满了整片周遭。

这片地方平和而喧闹，是一种他们熟悉又陌生的烟火。

耳边响起的人声清晰又干脆，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吐字都直白利落，听觉上没有任何阻碍，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吃麻辣烫吧？”

“可是人家今天想吃螺蛳粉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甩卖甩卖店铺大甩卖啦！”

“那个明星塌房知道吗？真没想到他是这样子的人啊…平常根本看不出来呢。”

“那个漫画30周年联动塌房了，呜呜呜我从小看到大的…老贼你对得起我吗！”

“我没有抢到演唱会门票想去收的，结果那个黄牛转头三倍才打算给我！”

“好恶心啊！”

日常里随口带出的语境、生活化的逻辑、细碎简单的闲聊思路，对他们而言全然陌生。

他们能分辨出语调的起伏，能听清每一声发音的节奏，却跟不上其中蕴含的含义，读不懂那些寻常又琐碎的日常表达。

一层清晰又无形的隔阂，慢慢在心底漫开，茫然无声地蔓延开来。

“种花语，这里是种花家？”羽生信一有些诧异的环顾着四周。

渡边启介好奇的观察着四周，下意识抬手想要试探眼前这片世界的边界。

指尖径直穿过一名路过行人的肩膀，触感空无一物，没有丝毫阻力。

渡边启介目光呆滞的看着自已的手，下一秒喊道：“啊啊啊我变成幽灵了！”

“别吵。”

街上的行人步履不停，视线笔直向前，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存在。络绎不绝的路人不断穿行过他们的轮廓，身形交错，互不干涉，没有一丝阻碍。

光影落在二人身上无法成像，周遭流动的空气径直绕过他们的躯体，两人的形体正处于一种游离虚化的状态，被牢牢地隔在这片日常之外。

羽生信一静静站在街边，目光缓缓扫过眼前鲜活又平缓的生活。

他们听得懂每一个发音，却读不懂那些日常的表达，身在热闹的人群之中，却触碰不到半分烟火。

整条街道按着原本的节奏稳稳运转，人流往复，风声平缓，没有任何一丝变化，不会因为两道游离在外的影子生出丝毫波动。

羽生信一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什么，淡淡的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