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斥候(2/2)
“诶!我说那个什么刺史大人啊!您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吧!别耽误我们跟郡主聊天!”
“就是啊!郡主都说了,曹县令那个贪官不可能放!你们就别白费力气了!赶紧走吧!”
“快走快走!我们还等着跟郡主拉家常呢!”
催促声中,更夹杂着一阵阵骚动。
“哎哎哎!你别跑那么快!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是我的啊!你可别给我占了!”
“我回家拿马扎去!给我留个地儿!”
在一片乱哄哄的喧闹中,薛敬瑾等人眼睁睁地看着李今越的亲兵真的搬出了桌椅,而郡主殿下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甚至还有人贴心的为她沏上了一杯热茶。
而此刻,薛刺史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他也想明白了,想用寻常手段拿到曹县令的案子,已是痴人说梦。他虽然自认在郯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把柄,可谁知道曹县令那厮在牢里会不会为了活命,把自己给供出来!
于是,他一把将韦承慎拉到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有几成把握能从她手里,拿到此案的办案权?”
韦承慎沉吟片刻,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让郡主将办案权全权交给我们,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使君放心,郡主殿下并非不讲理之人,若下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郡主让我州府派员参与协查此案,下官相信还是可以的。”
“她讲理?!”薛刺史听到这话,气得差点跳起来,“她要是讲理,就该现在就把曹县令交到我们州府手里!”
他怒斥一句,又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罢了,既然拿不到主办权,能参与进去也不是不可以。”
薛敬瑾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他必须回去做多手准备!
他面色一狠,对韦承慎下令道:“这样,你便留在郯城,务必争取到曹县令一案的参与权!州府不可无人,本官先回去!稍后,我会派司法参军过来协助你!记住,从审讯到定罪,我们州府必须尽可能参与到每一个环节!明白吗?!”
韦承慎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位上司是要回去销毁证据,转移财产了。
他心中虽不齿,却也无力阻止,只能躬身应下:“下官明白。”
可薛敬瑾却还是不放心,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的嘱咐道:“韦承慎,本官可提醒你一句,别忘了,是谁一手提携你坐上这长史之位的。”
“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哼,就休怪本官不念同僚之情了。”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韦承慎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厌恶,低声应道:“是。”
薛敬瑾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官袍,走到李今越面前,草草拱手告辞,只给韦承慎留下了几名随从打下手,便带着大部分人马灰溜溜的离开了。
李今越看着薛刺史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刻对身旁的旅帅招了招手。
“旅帅,咱家的将士里,斥候出身的将士多不多?”
那旅帅闻言,立刻挺直了胸膛:“回殿下,有,还不少呢!”
“好!”李今越眼中精光一闪,“去,立刻多派些斥候出身的将士,给我三班倒,盯死了那个薛刺史还有他府上的家眷!他走到哪儿,就给我跟到哪儿!我怀疑这老小子要回去转移赃物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告诉将士们,一旦发现有大规模的箱笼转移,立刻跟上,看清楚都送到了哪里了!这趟任务算出差,愿意去的,自己去找李掌事预支一贯钱,在外食宿府里全包,花销实报,剩下的都归他们自己!”
旅帅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高声应道:“是!殿下!末将这就去办!”
随即,他又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殿下,其实……末将以前也是斥候出身,您看我……”
李今越当即眉头一皱,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一边儿去!你去了,这儿的兵谁来管?赶紧去派人!再磨蹭,人都要跑没影了!”
“是!殿下!”旅帅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转身小跑着去传令了。
另一头,刚赶回驿站,一头钻进马车里的薛敬瑾,越想越气,胸口憋着的那股邪火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着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薛敬瑾一拳砸在车厢壁上,震得整个马车都晃了晃,随即便对着车外仆役怒吼道:“死人吗?!还不快把纸笔给本官取来!”
仆役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个哆嗦,立刻将早已备好的文房四宝呈了上来。
薛敬瑾一把夺过,甚至都等不及仆役研墨,自己抓起墨锭在砚台里狠狠的磨着,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如同他此刻咯咯作响的牙齿。
随即,他一边飞快铺开纸张,一边低声咒骂:“好好好!李今越,你这么整是吧!既然你不给本官面子!还要把本官往死路上逼!那就休怪我这支笔不留情面了!”
“既然,你仗着圣眷,藐视朝廷法度,等本官联合朝中与本官交好的御史言官联合上奏,将你这条条罪状捅到陛
他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那模样,恨不得将笔尖戳穿纸背,把李今越给戳出几个窟窿来。
他就不信,在这如山的“罪证”和朝臣的压力下,陛下还会偏袒那后世丫头!
毕竟,李今越未曾通报州府就自行捉拿县官这是不争的事实!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太极殿内。
气氛,同样算不上多好。
此刻的李世民,正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角,看着面前御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只觉得一阵头疼。
而殿下,一名身穿朝服,来自汝南世家的臣子正跪在地上,哭得是涕泪横流,声嘶力竭。
李世民听着这哭嚎,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阿嚏——!”
随即,他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李世民揉了揉鼻子,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抬眼扫过殿下那个哭哭啼啼的臣子,又瞥了一眼案头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奏疏,忍不住在心里哀叹。
这两个丫头,这才来了多久啊!
参幼微的折子,这张御案都快要放不下了……
可随即,李世民又忽然感觉:这似乎不太对吧,这参幼微的折子都这么多了,今越那怎么还没有动静……
这一刻,李世民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卧槽,这丫头不会是想给朕来波大的吧!!!
他哪里知道,就在此刻,一封来自沂州,饱含着薛刺史满腔怒火的加急奏疏,正在被送往京城的路上。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还有一堆能让他头疼到掀桌子的奏折,正接连不断的朝着长安飞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