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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毒计与僵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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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岛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他的目光在阿南和木下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一个正在分享秘密的说书人。

“我知道一些事情。”丰岛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我知道江口涣和李三是相好。”

阿南的表情变了。

李三。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江口涣的副手,也是她传闻中的情人。一个在当地颇有势力的地方人物,虽然不是正规军人,但在江口涣的部队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日军情报部门曾经多次试图离间江口涣和李三的关系,但都没有成功——两人的关系比外界想象的更加牢固。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南问。

“情报部门的调查结果。”丰岛回答,“我有确凿的证据。江口涣和李三的关系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搭档,他们有私情,而且感情很深。这一点,在江口涣的部队里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她如果被下了那种药——”丰岛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滑,像一条在草丛中游动的蛇,“可以让她整天缠着李三。”

阿南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收紧。

他开始理解这个计划的轮廓了——不是刺杀,不是破坏,而是从内部瓦解。利用江口涣和李三的关系,利用药物改变两个人的行为模式,然后……

“再不知不觉让李三染上大烟瘾。”丰岛说出了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煤油灯的灯芯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火苗跳动了一下,三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剧烈地摇晃了一瞬。

阿南缓缓松开了扶手,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图纸。

“你是说……”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重量,“先给江口涣下那种……兴奋的药,让她缠着李三。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让李三染上烟瘾。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丰岛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李三就能够再一次被我们控制。”

“再一次?”阿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丰岛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阁下,李三以前……曾经有过烟瘾。后来被江口涣强制戒掉了。但如果他能再一次染上烟瘾,以他的意志力,是不可能靠自己戒掉的。到时候,谁给他烟土,他就听谁的。而烟土的供应——掌握在我们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充分发酵。

“李三是江口涣的副手,掌握着她部队的大量核心机密,甚至可能影响她的决策。如果我们能控制李三,就等于在江口涣的心脏里插进了一把刀。”

阿南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一次望向远处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天际线。炮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反而更浓了,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阿南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这个计划的阴险程度让他有些意外——丰岛平时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联队长,没想到能想出这样的计策。但阴险归阴险,可行性呢?

“这个做法很好。”阿南终于开口了,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种沉吟的、审视的意味。

丰岛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但他很快压了下去,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阿南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丰岛身上,“毕竟江口涣手下有很多士兵和医护人员看着。”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江口涣不是普通人。她身边的安保措施即使在她养病期间也不会松懈太多。她的医疗团队、贴身警卫、还有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这个计划的障碍。特工如何渗透进去?药物如何下到她的饮食里?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李三染上烟瘾而不被察觉?

这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足以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丰岛显然早就预料到阿南会问这个问题。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图纸,翻到背面——背面还有更详细的标注,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蜘蛛网。

“阁下,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平野支队。”丰岛的手指在图纸上快速移动,“平野支队擅长特种渗透,他们有三名特工曾经在江口涣的控制区内长期潜伏过,熟悉地形、人员和日常作息。我已经让平野做了前期的侦察——”

他从图纸

照片上是一栋二层小楼,周围有围墙,门口站着两个背枪的哨兵。楼前有几棵光秃秃的树,远处是连绵的山丘。

“这是江口涣目前养病的地方。”丰岛说,“在李家村后面的一个院落里。她的医疗团队驻扎在一楼,她本人住在二楼。每天上午九点和下午四点,会有人给她送药和食物。送药的人是她身边最信任的一个医护兵,叫小翠。我们的人无法直接接近江口涣——这一点我很清楚。”

他话锋一转。

“但是,送药的小翠每隔三天会到镇上去采购药品和食材。她走的路线、停留的地点、接触的人员,平野支队已经做了详细的记录。我们不需要直接对江口涣下手——我们只需要对小翠下手。”

木下微微点头,显然这个思路他是认可的。

丰岛继续说:“小翠每次去镇上,都会在王家药铺停留大约二十分钟,等药剂师配药。王家药铺的老板王德厚,他的小儿子在我们手上——去年扫荡的时候抓的,一直关在战俘营里,没有杀。王德厚不知道这件事,但如果让他知道,他会配合。”

阿南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通过王德厚,把药下在江口涣的药里?”

“正是。”丰岛点头,“小翠拿药的时候不会检查——她信任王德厚,已经合作了很多年。我们不需要下毒,只需要在王德厚配好的药里添加一味额外的成分。无色无味,溶于水,普通的化验检测不出来。江口涣喝了之后,不会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只会有……”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情绪上的变化。变得更容易兴奋,更容易冲动,更容易被情感左右。而这种变化,在养病期间,很容易被归结为病情好转或者药物的正常反应。”

“那李三那边呢?”阿南追问。

“李三每天傍晚都会去看望江口涣。”丰岛翻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便装,骑在一匹马上,身后跟着几个随从,“这是我们在三天前拍到的。李三对江口涣的感情很深,江口涣生病之后,他几乎每天都去。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平野支队的特工会在李三常去的那条路上,安排一个‘偶遇’。一个卖烟土的小贩。李三以前抽过大烟,虽然戒了,但那种瘾是刻在骨头里的。如果他处在一种……情绪低落或者焦虑的状态下,再加上身边有人有意无意地引诱,复吸的可能性很大。而一旦他重新开始抽,我们就加大剂量,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上瘾。”

丰岛抬起头,三角眼里的光芒几乎灼热。

“到时候,烟土的供应由我们控制。李三想要烟土,就得听我们的。而李三一旦被控制,江口涣就等于被我们捏在了手心里。”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也更沉重。阿南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粗重、缓慢,像一台运转了很久的蒸汽机在喘息。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在丰岛和木下之间来回移动。

“木下,”阿南忽然开口,“你怎么看?”

木下参谋长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怀表收回去。这个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熟悉木下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给自己争取思考时间的习惯。

“阁下。”木下的声音依然平淡,像一杯白水,“丰岛大佐的计划有三个关键点。第一,药物能否成功下到江口涣的药里。第二,药物能否达到预期的效果而不被发现。第三,李三能否在预期的时间内重新染上烟瘾。”

他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放下。

“第一点,通过王德厚下手,可行性较高。第二点,药物的选择很关键——需要一种作用温和、不易察觉的药剂,这方面我可以请军医部门的佐藤博士提供技术支持。第三点……”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第三点是最不确定的。李三的意志力比普通人强得多,他能在江口涣的帮助下戒掉烟瘾,说明他不是那种轻易被控制的人。但是——”

木下的话锋一转。

“但是,江口涣正在养病。她生病的时候,李三的心理状态会比平时更加脆弱。担心她的病情,加上每天照顾她的疲惫,确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窗口期。”

他放下最后那根手指,看着阿南。

“综合来看,我认为可以一试。”

阿南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炮声已经完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寂静。远处的暗红色光芒也渐渐熄灭了,天地之间只剩下沉甸甸的黑暗。

“丰岛。”

“在。”

“你刚才说,愿意以性命担保。”

“是,阁下。”

阿南站起来,走到丰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阿南的呼吸几乎喷在丰岛的脸上。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丰岛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但他的声音没有颤抖。

“是,阁下。我记住了。”

阿南转身走向门口,在门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计划可以启动。平野支队归你指挥,木下负责协调情报和后勤。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微微侧过头,半张脸被煤油灯的余光照亮,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

“两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如果两个月之后李三还没有被控制,这个计划就终止。我不想把有限的资源无限期地浪费在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计策上。”

“是!”丰岛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得连房梁上的灰都被震落了几粒。

木下也站了起来,没有敬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阿南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丰岛和木下两个人。丰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紧张都排了出去。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军装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湿。

木下看了他一眼。

“丰岛君。”木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叮嘱什么,“你才不该说‘性命担保’这种话。”

丰岛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下。

:下不会点头的。”

木下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图纸,折好,递还给丰岛。

“命是你自己的。我只是提醒你——这个计划里,你能控制的部分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看江口涣的病什么时候好,要看李三的心情怎么样,要看那个叫小翠的医护兵会不会突然换路线,要看王家药铺的王德厚会不会突然良心发现去告密。”

他把军帽从衣架上取下来,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太多的‘要看’了。”

木下说完这句话,也拉开门走了出去。

丰岛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指挥所里,手里攥着那张图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煤油灯的火苗又跳动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了一瞬,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壁虎。

远处,不知道是哪个方向,又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炮声。

战斗确实还没有结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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