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当时是你选的（2/2）
张追慈吃完饭，抬头看母亲也吃好了。刚才埋头吃饭，不知母亲是什么时候吃完的，但肯定是自己吃饭慢。从座椅上站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热水打开，先洗锅。
以前吃好饭也是先洗锅，锅架在水池上，热水打开没那么快是热的。没等水热就接触冷水洗锅，洗完锅再洗碗的时候，已经是热水了。
水流的声音，和在慈家宿舍用的水龙头不同，家里的水偏白不透，触上去没有慈家的实。厨房里的水掺杂气泡，落在手上感觉轻绵，前几个月还在家洗碗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因为那时习惯了，是没有和别物对比的。在慈家挺长时间，张追慈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潜移默化的变了很多，难道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没有变化？只是经常在家，一直在家，不易察觉到。要是在去别的地方，有差异之后才能察觉自己变了多少。要是说对比，张追慈就有种割裂感，昙市慈家的所做所为外界的人看不到，回家还被问在昙市辛不辛苦，这种感觉...还不能将昙市的情况如实的说出来。
张追慈小心拿着碗，瓷碗叠在一起的轻轻脆碰声也好久没有听到了，这是只有在家里才能听到的声音。即便回来已经洗过几次碗了，可张追慈还是没有觉得...习以为常。一想到过几天又要返回昙市，在家就做不到以前的习以为常。
碗洗完之后，张追慈坐到客厅沙发上，就喜欢坐在两个拼在一起的沙发之间，枕头放在身前，双手搁在枕头上看起手机。
“慈慈，你有师傅吗？平时多拍拍师傅马屁，有不懂的问人家。平时看他怎么做的，学到就是你的本事。”张追慈母亲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张追慈说道。
“说好多遍了...真的没什么...那些活谁都能干。”张追慈叹气一声说道。
“那是因为你刚去那里的，平时多和师傅说说话，不要闷不作声的。”张追慈母亲又说道。
“没有啊！那里三十多四十多的人也是和我干的一样的事！真的没什么，没有任何区别...不如不干了。”母亲一直唠叨，一直唠叨，张追慈憋在心里原本不想说的话还是说出了口。
“啊？什么不干了？！”张追慈母亲盯着张追慈问道。
“就是那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不想继续在那里了...”张追慈脱口而出自己的想法，还是将憋在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那你现在又能做什么？”张追慈母亲语气严肃，看着躺在沙发的张追慈，好不容易去的慈家，不理解儿子怎么就突然说出这种话！
“但是慈家真的没什么，连睡觉也睡不好...在那里呆一年两年之后，那时候离开慈家其实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哦，我那时年龄也大了...”张追慈叹气说道。
“先干个两年再说，不是一去那里就给你有难度的活干的。你平时多和别人交流交流，慢慢的能学到东西的。”张追慈母亲看向张追慈耐心说道。
“我在那里干了那么长时间自己知道，那里就是这个样子，要是真过了一年，两年...那时候肯定没现在敢直接离开慈家，肯定是这样，肯定会这样。”张追慈看向母亲说道，目光又很快移开。
“那你要干嘛？当初是你要去慈家的，也托人让你进去了。现在又说慈家不好，别说我们没有帮过你。”张追慈母亲看向张追慈声音有些大的说道，语气里带着严肃。
张追慈想起了最初的时候，去慈家之前的时候......那是在毕业之前，那时候很迷茫，母亲说让自己去学机修但是又怕苦怕累，那时候母亲并没有让自己去慈家的想法，只是那时候有去慈家的这个选择，毕竟是能花代价拜托人的，但想着去慈家效力肯定没有学机修辛苦。那时候母亲一直让自己去学机修，面对母亲反复的唠叨，那时候对母亲很大声的说了一声“去！”......现在张追慈忽然记起来了，是自己当时做的不对。
当时冲动的一声，也许母亲现在还记得。张追慈当时也是权衡的，思来想去选择进慈家效力，想着肯定不会比机修要累。是想轻松的过...现在才在慈家。
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张追慈现在明白现在是自己该经历的，毕竟当时做的不对...结合现在来看，选择也不对。当时毕业前的迷茫，想着既然有慈家的关系，就去慈家效力吧...毕竟自己更之前做的事没能取得成果，也不能靠着没有成果的坚持来维持生活。现在代价也付了，没个两三年时间攒不下所出的代价。张追慈躺在沙发上愣神了好一会儿，归根结底还是当时自己太冲动...或是说太迷茫而结下现在的纠结。
“对...我错了，是我错了。妈妈，你帮过我了，我也在慈家经历过了。付出的代价，比起在那里学到什么，更多是体验过。我已经不后悔了，是我以前太幼稚了，对不起妈妈，是我错了...”张追慈内心矛盾，愧言低头，还是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在母亲面前还会觉得不好意思开口道歉，张追慈想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难以启齿的话却逼着自己说出来了？比起难以启齿，明明是道歉的话，却堵在嘴里如鲠在喉...是不愿真的承认自己错了吗...张追慈体会这份纠结，连常人的犯错道歉都要逼着自己才能说出口，能在慈家荒度是有原因的。
“你既然到了慈家就先熬两年，学到本事了那是你自己的。”张追慈母亲依然说道。
坐在沙发的张追慈听到母亲的话，越来越觉得当时错了，当时自己的选择...错了吗...也许是要经历的。如果不去慈家，以后心里也会有念想，想着慈家有多好多好。现在效力慈家已经知道慈家是什么样，已经体验过，并想离开了。
“我也说了，就算在那里再熬两年，其实和现在的...水平是一样的。不，那时候年纪也大了，就要赖在那里不敢离开了。”张追慈说道，声音很小，比刚才与母亲道歉的声音还小。
“那你现在是想怎么样，当初也是你要去的。”张追慈母亲语速很快的说道。
“我想离开那里...”张追慈小声说道。
“我说了再熬个两年，平时多和别人说说话，会教你不同东西的。等你学到本事了，要是想离开慈家，手上也有个本事。”张追慈母亲苦口婆心的说道。
“没有啊没有啊！那里真的没什么，为什么还这么说，是不信我说的话吗？”张追慈皱眉大声说道，已经说很多次了。
“你在那里能学到一点是一点，学到本领是给自己留退路。以后就算不在慈家干，去别的地方本事也在你自己手里。”张追慈母亲苦口婆心的又说道。
“在慈家没什么可学的，去别的地方不认的，肯定不认！到时候年纪也大了，肯定没有现在敢离开......”张追慈叹息说道，慈家实际做的什么事情，现在都想真的说出口了。
“那你有没有想好以后干什么去？”张追慈母亲一字一句严肃问道。
张追慈哑口，坐在沙发上，一下子说不出话。当初是自己打定主意要去慈家的，毕竟那时候没有想法很迷茫，想着既然有进慈家的关系，就进慈家效力。当时...张追慈回想起来是自己闹着要去慈家的，母亲也托人帮忙了，现在说要离开的也是自己...要是自己换做是母亲，当时听到的那声“去！”...就已经失望了吧。
坐在沙发的张追慈哑口无言，现在不只是因为母亲的问话愣住。回想起去慈家的原因，当时还有别的选择，是自己固执的要花费代价去慈家，只是为了过的不累...现在是当时执念的结果，张追慈知道这条路是自己选的，现在后悔的也是自己...
“你自己想清楚，要去慈家的也是你，帮也帮过你了。你现在既然在那里了，就好好做事。你不干了你准备做什么去？”张追慈母亲看着张追慈凛凛说道。
“我知道的，所以我只是嘴上说说，要是想离开慈家的话我现在已经不在慈家干了。就是没什么好想法我才没有离开慈家啊，现在更像是赖在那里。”张追慈无力喟叹，此刻心里觉得更觉得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那你就在慈家好好做事，平时不要想其他的。”张追慈母亲又说道。
“...知道了。”张追慈低声应道，要是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那自己果然只能做些寻常事情。以前上学时候为了以后过的好些，追寻周围同班或者是说同龄人都沉迷的事情而付出自己的行动...直至毕业也没能获得成果。更不用说说以后，现在已经停滞住了，停滞在慈家...
张追慈很明白，毕竟是自己亲身体会过的。一个人除非在做着自己不可置信的事情时获得正向反馈，不然改变不了对难以置信事的印象，改变不了自己或者是他人内心已经成型固化的想法。
张追慈不再说话，靠在沙发的身子离开沙发靠背，双手肘撑在双腿上，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不在看，愣神好久。
“帮也帮你了，你自己看。”张追慈母亲说道。
“...是，谢谢妈妈...对不起妈妈...”看着手机黑屏的张追慈艰难开口。是一种羞愧吗...与家人表达歉意很难开口，明明张追慈清楚自己是错的，但是必须硬逼着自己才能勉强将抱歉的话说出口。
张追慈知道的，现在自己没有什么想法，才还是呆在慈家。要是有想法的话...现在已经是离开慈家了。
“我洗澡睡觉了。”张追慈说着，拿上换洗衣服到淋浴间洗澡。现在感受家里花洒的水劲儿，与在慈家有巨大差别。慈家那里大澡堂的花伞都是坏的，水一开四处飞溅。还是家里的好，用了十多年还是这样，水打在身上比起慈海大澡堂的感觉糯糯的。
洗完澡就哆嗦，晚上的家里感觉比慈家和昙市都冷。赶紧跑到自己房间，没有空调，但有厚厚的两层被子，昨天晚上睡觉还冒汗呢。
睡着的张追慈再睁眼，看窗外天还是黑的，关上的房间门缝却还透来客厅亮光。打开手机，刺的眼睛瞬间一闭，适应几秒亮光之后才看清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母亲还没有睡，还和以前一样在网上兼职来作为第二份收入。以前经常半夜的时候醒，门缝看到亮光知道很晚了母亲还没睡，现在也是一样。
张追慈看着门缝亮光很久，回想当时迷茫，就想过的轻松一些而对母亲说的那句“去！”，现在的状态就是恶果。
张追慈盯着门缝亮光想了很久，自己确实变了，在慈家和昙市的这段时间确实改变了自己。要是以前自己错了，就算自知了...也许在母亲面前羞于开口，也许...甚至是不认。现在的状况越来越觉得是该自己经历的，也许是要经历现在的纠结状态，才能改掉不发觉的固执自己。
看着门缝亮光久了又开始犯困，张追慈缓闭上眼睛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