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幕 你需要的,神之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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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线。
莫洛斯扶着床沿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抗议。
水仙十字圣剑代表不屈的意志,给了强行驱使它的恶龙重重一击。
这是属于抽象层面的损伤,比肉体的损伤需要的恢复时间更久,谁也说不准究竟要多久。
莫洛斯微微偏头,空洞的左眼扫过空无一人的房间。
而左眼则是属于动用虚界力的代价,被深渊彻底侵蚀的眼已丧失了感知光线的能力。
莫洛斯花了几天才适应这种单侧的视野。
走路会偏,伸手会错,转身时总会撞到左边的东西。
今天似乎好了些。
至少从床边走到桌前这十几步,只晃了两次。
莫洛斯乐观地想到:或许可以模仿夏沃蕾带上一侧的眼罩,最起码外出时不会显得太突兀吓到小孩。
桌上的水杯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白。
莫洛斯伸出手,指腹刚触到杯壁,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左侧歪去。
视线里,桌角正向他的太阳穴逼近。
他的右眼并没有条件反射性的紧闭,反而始终用余光注意这处尖角。
果不其然,一张手掌突然包住桌角。
莫洛斯的倾倒停在一半,身体悬在半空。
目的已经达到,在继续摔倒可就没了意思。
他垂下眼,望着那根离自己脸颊不到一寸的食指。
“那维莱特,我没有脆弱到需要人寸步不离照顾的程度。”
那只手的主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桌角,收了回去。
“抱歉。”那维莱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和前几天、再前几天、再再前几天几乎一模一样。
莫洛斯已经懒得数了。
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拿起水杯,转过身。
晨光落在那维莱特的白发上,把那些冷冽的银白染出一层薄薄的金。
但他的表情和这温暖的晨光不太搭。
眼睛里有什么在翻涌,又被强压下去,只剩下表面那层惯常的平静。
莫洛斯把杯子举到唇边,借着杯沿的遮挡垂下眼睑。
他在想事情。
从苏醒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这几天里,那维莱特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
他记得第一天醒来时,窗外还是黑夜,那维莱特就坐在椅上。
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有问必答,但答不到重点。
特别是在涉及芙宁娜与外界的内容,他总能以最拙劣的方式转移话题,避开交谈。
起初莫洛斯以为这只是暂时。
等自己情况稳定了,那维莱特就会回到他的审判席,回到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文堆里。
但显然,他失算了。
那维莱特几乎不处理枫丹堆积的公文,也不再参与审判。
而像一位尽职尽责的居家保姆一样做饭,打扫。
莫洛斯无数次对枫丹政治表达担忧,而那维莱特总会以“相信芙宁娜女士能够处理”、“审判庭不乏优秀的审判官”等等将自己的职责甩的一干二净。
莫洛斯不是没有试过离开。
第一次是刚苏醒没过多久。
他走到门口,那维莱特没有拦他,只是放下笔抬头,用紫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他。
他走了出去,但透支的身体居然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扶着墙喘了很久,最后还是被那维莱特不声不响地背了回去。
第二次等身体恢复了些,他趁那维莱特接见官员的时候,从另一侧的门绕了出去。
这次他走得更远一些,走到了街角的面包店门口。
但那维莱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那里,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风大。”
那维莱特把外套披在莫洛斯肩上,顺势将他半环在胸前带回。
之后莫洛斯没有再试图离开。
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枫丹廷的屋顶,想着那些他本该知道,此刻却一无所知的事。
他听着海鸥的啼叫,风带来了别样的东信息。
时候未到,孤单的独角戏没有演练的必要。
莫洛斯微微侧目,余光扫过紧随其后的男人。
那维莱特没有明令禁止他做什么。
但他的所作所为与往日他们不耻的罪犯一般,囚禁了一个自由之人。
一个人用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耐心、全部的时间,把另一个人牢牢地钉在原地。
莫洛斯不知道外面的剧目已经演到了哪一幕。
他抿了一口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在思考脱身的办法。
硬闯不行。
他的身体还撑不住几步路,而那维莱特的体力好得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龙…
好吧,他本来就是龙。
骗也不行。
那维莱特也许在别的事情上会犹豫,但在“莫洛斯离开视线”这件事上却像护食的野兽。
只有等。
等外界送来的一个契机,等一个他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水杯见底的时候,莫洛斯把最后一口水含在嘴里,没有急着咽下去。
那维莱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从拿起杯子,到放下杯子,到用拇指擦掉唇边残留的水渍,每一秒都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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