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牧羊人（2/2）
牧童看着从坑里爬出来的苏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用一种带着浓重乡音的口吻说道：
“你醒啦？”
苏九愣住了。
这是哪里？
牧童？放羊鞭？
还有……为什么这个牧童，给他一种比刚才的神躯，还要危险千万倍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戮魂剑，却发现，剑身上的赤纹，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黑色。
而那牧童，看着苏九手中的黑色戮魂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终于……等到你了。”
牧童轻声说道，手中的放羊鞭，缓缓指向苏九。
“这一世，你……准备好了吗？”
苏九握着剑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准备什么？”
苏九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声音沙哑地问道。
牧童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中的放羊鞭轻轻一扬，鞭梢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
刹那间，苏九只觉得周围的荒原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道丝线在天地间交织，而那些丝线的尽头，竟都连接着那根看似普通的放羊鞭。
“这世间万物，无论是神、是魔、是人，还是这天地间的草木山川，说到底，都是一群迷途的羔羊。”
牧童的声音变得飘渺而宏大，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
“而我，就是那个负责看管它们的牧童。”
苏九瞳孔猛地一缩，他突然意识到，这牧童口中的“羔羊”，恐怕指的不仅仅是普通的生灵，甚至连刚才那具不可一世的神躯，或许也只是他羊群中的一只。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九沉声问道，手中的戮魂剑微微颤抖，仿佛也在畏惧着对方。
牧童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无比，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苏九手中的戮魂剑，又指了指苏九自己。
“那具神躯想要你的神心，是因为他想复活。但他错了。”
牧童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神，早已死绝。这世间，不会再有神。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苏九，
“你是……牧羊人。”
“牧羊人？”
苏九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没错。”
牧童点了点头，手中的放羊鞭突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了苏九的眉心。
刹那间，苏九只觉得脑海中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那是关于这片天地的起源，关于神魔的陨落，关于归墟的真相……以及，关于“牧羊人”。
“你……为什么要选我？”
苏九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因为你是一个始终。始于你的‘混沌不灭体’，终于你的‘归墟之力’，这个始终已经让你成为了一个新的变数。你不再是神的替代品，你是有‘心’。”
牧童的回答很简单，
“那具神躯没有心，所以他只能是死物。而你，有心，有情，有欲，这才是成为真正‘牧羊人’的必要条件。”
说完，牧童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记住，苏九。”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字字如雷，敲击在苏九的心头，
“从你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牧羊人。神魔皆为羊，众生皆为刍狗。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牧童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苏九一人，站在灰蒙蒙的荒原上，握着那根已经融入他体内的放羊鞭，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苏九缓缓抬起头，看向荒原深处那无尽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牧羊人吗……”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这时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主人？主人？你醒醒啊！”
苏九睁开眼睛，拿东正趴在他脸上，小手拍打着他的脸，焦急的呼喊着他。
看到苏九醒来，拿东飞来飞去的查看着苏九眼睛，探查着他的神魂，
“主人，你怎么样？”
“我怎么了？”
“主人不记得了吗？”
苏九摇头。
“刚刚主人的神魂离开身体，在空中引动了强大的力量。”
“神魂离体？引动强大力量？”
苏九活动着双手，试着运转全身灵力魔元，内视自身，没有任何异样。
“那是什么力量？”
“很强很强，有些像……！”
拿东看了看天空，凑在苏九耳朵边上，小声道，
“有些像，……大道之力！”
“大道之力？怎么可能？”
苏九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可是只有传说中飞升成仙、与天地法则共鸣的至高存在才能触及的领域。
自己不过是个合体巅峰，怎么可能引动大道？
他再次运转体内灵力，试图去捕捉拿东口中的那股“大道之力”。
然而，丹海平静如初，经脉中的灵力虽然比之前更加精纯浑厚，却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会不会是错觉？”
苏九喃喃自语。
“不可能是错觉！”
拿东急了，小脸涨得通红，
“刚才主人的神魂飘在半空，周围的空间扭曲，一股让小灵神魂都在颤抖的气息散发出来，那绝对是超越了高阶法则之力！”
苏九沉默不语。他相信拿东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更何况，他自己也记得那个梦——或者说，那不是梦。
“神魂离体……大道之力……牧羊人……”
苏九脑海中灵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串联起来。他突然想起牧童最后说的话：
“从你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这天地间唯一的牧羊人。”
难道……
苏九闭上眼睛，心神沉入神海深处。在那里，一团散发着苍凉古老气息的光芒，正若隐若现。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魔元，更不像任何一种他认知中的能量。它就像是一根线，一根连接着他和这个世界的线。
“试试看……”
苏九心中默念，意念微动，试图去操控那一点光芒。
刹那间，奇妙的感觉发生了。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无限拔高，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这个深潭微小如同一粒尘埃，
每一道空间裂缝的纹理，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能“看”到那些无形的东西——空间乱流中的生机，山石蕴含的岁月，时间法则中潜藏奇特气息……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悟。
苏九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主人！你的眼睛！”
拿东惊呼一声。
苏九抬手一摸，指尖触碰到的，是两行温热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