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残片映途星海寒(1/2)
那两缕暖意,微弱却执着,像黑暗冰原上遥远却真实存在的两星篝火,将杨十三郎从彻底沉沦的冰冷与绝望边缘,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落在身下冰冷坚硬的、带着粗糙铸造纹理的金属地面上。
深处……残骸的深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信物的反应从未如此明确地指向一个具体方位,尤其是在这片迷失的星海,这块诡异的残骸内部。
这绝非偶然。或许,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存在的、非陷阱的“路”。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和身体的剧痛。他不能躺在这里,等待伤势恶化,或等待那该死的“标记”引来不可测的东西。
“呃……嗬……”
他尝试移动,喉咙里发出破败风箱般的嘶鸣。
首先,是让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一根一根,缓慢而颤抖地,从身侧收拢,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扣进金属表面细微的蚀痕,带来些许粗糙的实感。手臂的肌肉在哀嚎,断骨处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但他不管不顾,将全身的重量,一点点压上去。
一个简单的、从仰躺到侧身的动作,他花了足足半盏茶的时间,中途因剧痛和脱力而停顿了数次,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沉重喘息。冷汗混合着血污,浸湿了身下冰冷的金属。
侧过身后,视野稍微开阔了些。他所在之处,似乎是这巨大金属残骸内部一条宽阔通道的边缘。通道向两侧延伸,没入深沉的黑暗,形状不规则,像是被巨力撕裂后形成的腔体。
壁上布满焦痕、撞击凹坑,以及一些早已失去光泽、符文线条断裂的古老刻痕。稀薄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能量衰变后的沉闷气味。
杨十三郎咬紧牙关,用还能勉强活动的左臂,配合腰腹残存的力量,开始一寸一寸地,向通道的一个方向——也就是两件信物暖意牵引感更明显的方向——匍匐挪动。
每一次挪动,都是对意志的酷刑。伤口与粗糙地面摩擦,带来新的、火辣辣的痛楚。断裂的骨头错动,仿佛有钝刀在骨髓里搅动。
干涸的喉咙渴求着水分,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腥味。他前进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身后拖出一道断续的、暗红色的痕迹。
但他没有停下。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全部心神都系在胸口和掌心那两处微弱的温暖上。那是他此刻唯一的灯塔,唯一的“路标”。
通道并非坦途,时常有倒塌的金属构件阻路,或是突然出现的、深不见底的裂隙。他必须艰难地绕行,或是冒险从看起来相对结实的断裂面上爬过。
杨十三郎抓住一根凸起的金属管想要借力,那看似坚固的管子却“咔嚓”一声断裂,让他险些坠入旁边的裂隙,惊出一身冷汗,也牵动了更多伤势。
然而,随着他缓慢而坚定地深入,两件信物的反应,也在逐渐变化,增强。
掌心的青鸾佩,散发的暖意变得更加持续、稳定,如同冬日捧在手心的一杯温水,丝丝暖流渗入掌心劳宫穴,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沿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向上传递,勉强护住心脉一线温热,也让他因剧痛和寒冷而几近麻木的神魂,保持着一丝清明。
玉佩本身,偶尔会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仿佛在与什么遥远的存在共鸣。
而紧贴胸口的暗红残片,变化更为显着。它的温热感开始带上一种极细微的、富有韵律的脉动,如同沉睡的心脏在缓慢复苏。
那脉动,与他自身微弱的心跳,逐渐产生某种奇妙的、非同步的共振。更让杨十三郎心惊的是,残片本身,开始散发出一缕极其稀薄、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红色的微光。
这微光并非照亮四周,更像是某种活性化的表征。当他停下来,喘息着集中精神去“感受”残片时,那暗红微光,竟会在他眼前尺许的空气里,极其缓慢地、断续地勾勒出一些极其暗淡的光点,这些光点隐约连成一条指向通道更深处的、曲折的虚线。
这光点虚线,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他脉搏微微闪烁、延伸,如同呼吸。方向,与他感受到的牵引,与青鸾佩的暖意指向,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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