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选择与告别（1/2）
铃奈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安稳。
意识仿佛沉入冰冷的深海，伴随着清脆的银铃声，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灰原哀得知姐姐死亡时绝望的哭泣声，一会儿是诸伏景光温柔而决绝开枪自杀的黑夜，一会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死于炸弹的热浪，一会是，亦或者——
安室透低头注视沾满污血双手时的空洞与木然。
最后，所有画面碎裂。
只剩下姐姐慊人那双黯淡无波的墨玉瞳孔。
铃奈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房间内光线昏暗，已是傍晚。
空气中弥漫着铃奈惯用的铃兰清香，今天却混杂着一丝极为独特香水味。
——丰富的香气中融合了花香与草本气息，花香类似玫瑰却甜而不腻，而草本温和而持久的木质余香，增添了一份清新的舒适感。
是天竺葵的味道。
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带着独特亲和力与微妙诱惑的香水。
微微侧过头，果然看到萩原研二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
长腿交叠，手里正拿着一份平板电脑处理着公务，暖黄的落地灯光勾勒出他俊秀的侧脸和略显随性的坐姿，那双被香穗称为‘看狗都深情’的下垂眼里满是专注。
似乎察觉到她的苏醒，研二立刻放下平板，抬起的脸上瞬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醒啦？小铃铛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天然带着暖意的声音，像是融化了蜜糖的阳光。
“研二哥你怎么来了？”
铃奈从空调被中伸出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当然是来汇报工作呀~”
研二站起身，极其自然地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铃奈因睡姿而微敞的领口，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深处，极快掠过一丝晦暗，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还好没发烧，看你睡得不安稳，还以为你生病了。”
自然地将铃奈的手重新塞回空调被，顺带掖好被角，他的指尖温暖干燥，带着安抚的力量。
铃奈没有躲开，只是抬眼看着研二。
冰蓝色的眼眸仿佛能映照出所有努力隐藏的情绪，最后铃奈还是只是顺着研二的话开口。
“公司那边有急事？”
“不算太急，但有几个重要的并购案需要你或者慊人最终拍板。”
研二后退半步，重新坐回扶手椅上。
“另外与迹部财阀、赤司财阀两家合办的新能源项目，鉴于项目的重要性，迹部瑛子预计本周会回日本，赤司征臣希望下周能进行一次高层会谈，也需要和慊人确定好时间...”
研二流畅地汇报着，目光不再停留在铃奈身上，而是落在手中的平板上，专注而敬业。
铃奈掀开被子下床，丝质睡袍如水般滑落，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曲线，赤着脚走到窗边。
研二的汇报声几不可闻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握着平板边缘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些。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汇报完毕，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铃奈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望着窗外草摩家院落里渐起的暮色。
“研二哥。”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研二立刻应声。
“并购方案晚点拿给我，至于下周的会议——”
铃奈转过身，脸上是研二未曾见过的神情，不太好的预感令他心头一颤。
“你安排时间就好，提前一天通知我。”
“...什么意思？”
研二收起笑容，眉头紧蹙，神情变得格外严肃。
“你应该知道，这种层度的会议，蹲守的媒体绝不会少，你在这个时候高调露面...”
“当然知道，正因如此，我才要去。”
铃奈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她很少做梦，即便做梦也不会做噩梦，今天的梦境很像安室透曾提到的‘上一世’，但铃奈更相信这是一种预警，预示着危机的到来。
“工藤新一现身伦敦的消息，想必现在已经被组织Boss得知，按照那人对长生不老的执念，一旦得知这个消息，即便再怎么怀疑是圈套，也必定会下令彻查。”
“Sherry叛逃的旧账，会被重新翻出来，任何与她有过关联的人或事，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
“你是想主动吸引火力？”
研二瞬间明白了铃奈的意图。
“可是你和工藤新一那个喜欢出风头的小子不一样，你的身份隐瞒得很好，琴酒当初动手的时候，现场有数个代号成员亲眼目睹，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去搅混水。”
“就...像以前一样，多想想自己好吗？”
研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写满了不赞同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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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她还是那个看似对谁都温和有礼，实则骨子里只在乎自己和姐姐，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草摩铃奈。
那样的她，至少是安全的。
铃奈看着研二眼中清晰的担忧，眼眸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眉眼。
“正是因为想了自己，我才必须去。”
“先不提zero基本上已经掌握了80%的组织代号成员信息，我不会真的有很大的未知危险，单论我和工藤新一，比起时时刻刻奔赴在命案一线的工藤新一，我这个草摩家继承人明显更难接近吧。”
“买卖的收益和风险是成正比，。”
铃奈走到研二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紧蹙的眉头，蓝眸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与其让组织在暗处一点点窥探，让zero浪费N年时间去查那仅剩的20%，不如我主动走到明处，毕竟多个目标同时出现的情况下，组织肯定会暴露更多的信息。”
“而且——”
银发少女目光灼灼，带着研二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不加掩饰的绝对信任。
“Hagi会保护我，对吧？”
研二看着她眼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所有劝阻的话语都哽在喉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重若千钧的承诺。
“啊，当然。”
他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只要我还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几天后，圣夜小学，守护者花园。
“转学？！”
亚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时雨。
“为什么这么突然？”
唯世几人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弥耶已经眼眶泛红，就连相处不算多的璃茉也露出关切的神色。
铃奈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与低落。
“嗯...家里的长辈身体不太好，需要长期在国外疗养，我必须跟着一起过去。”
微微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真实情绪。
“手续其实一个月前就已经办好了，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
“怎么会...”亚梦的声音满是不舍，“时雨酱一定要走吗？不能留下来吗？”
“抱歉，亚梦。”
铃奈轻轻摇头，这是无法改变的决定。
只有静静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铃奈的海里，凭借着与诸伏高明的相识，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毕竟...诸伏家可没有什么在国外的长辈，但他什么也没说。
有些秘密，‘时雨’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察觉。
傍晚时分，天色渐沉。
公寓的窗户染成一片灰蓝色，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光晕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细微声响。
松田阵平推开门，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动作却在半途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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