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刀斧(1/2)
院墙外,两个放哨的闲得都要嚼草了。
本就是后头小巷,不知怎的,一路连条狗都不曾见到,没有狗叫,又不见猫,也没瞧见老鼠,半夜更没有鸟,安静得很,只听得不知躲在哪里的虫子“蛐蛐蛐蛐”叫个不停。
二人一个靠墙,另一个索性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小声抱怨。
“怎么回回都是我望风——什么好事情都落不到我头上!”
“我刚听得他们墙头上说话——说有钱串!也不晓得有多少!要是咱们在里头,少说也能抓两把吧??”
“要我说,根本不用放什么哨!进去把油一倒,火一点,直接跑了就是——待会这里屁股没坐热,那里一会子就翻出来了,还不如叫咱们一道进去收几个钱!”
“哼,好事轮的到咱?”
“也是!就是不想分钱吧?嘴上说什么最信得过、遇事最靠得住,最讲义气,什么好话都往老子头上安,其实他们老城西一派,就是看不上旁的地方人——都好几年了,好事从来紧着他们几个,夸我信得过,讲义气,怎么回回给我分钱最少??老子从来是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真遇得事……”
此人“事”字刚落音,一瞬间,院中火光并起。
他唬了一跳,忙道:“怎么就点火了?!人还一个没出来啊!”
另一人也扶着墙,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仰头去看墙头,急道:“那许多人,咱们就两个,要是接不过来、跑不及怎的办!”
几乎在他发问的同时,院子里“铛铛铛铛”“咣咣咣咣”敲锣声顿起,随即就是许多人“捉贼”“纵火”等等叫嚷声。
院外没有点灯,但此时此刻,院中火光一道又一道,虽不知里头什么情况,但只借那光,外边也足以视物。
二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近处,已经能听到隔壁几处屋子里开门声、走动声,一抬头,墙头上空无一人,悄无声息,连个冒出来的头都没有。
没有人说话,两个盯梢的彼此间只沉默一息,已然不约而同,撒腿就往巷子外跑,脑子里早忘了什么叫义气、担当、两肋插刀,只恨爹娘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都是年轻人,跑得自然飞快,然而才跑出去小几十步,前方两丈远的地方“哗”的一下,两只火把忽然燃了起来——几个彪形大汉立在那里,赤膊举火,已然逼近。
二人唬得转身回跑,一回头,后边早已灯光大亮——却是举着锄头、扁担出来的三四个青壮,见得此处情况,立时摆出了拦路阵仗,还不忘大叫:“贼人在这里!快报官!!爹!娘!!快去报官!!”
一头是锄头、榔头,人还多,一边是举棍的镖师,人又壮,二人还在犹豫当从哪里突围,头都没回,就觉肩膀、胳膊、后背一痛,却是“喔喔”叫着被人狠狠一把抓住,从后头给锁肩抵腰,双手反扣,按倒在地。
放哨的束了手就了擒,柴房里又是另一番场景。
领头那一个撞了大门两下,眼看不对,立刻转头。
外边根本不知多少人在,嘈杂极了,又灯火通明,借那光,可以看得半清屋内铺陈。
屋子不大,里头柴禾堆放整齐,数量虽然很多,但几乎都劈成了小块。
此人几步冲到柴堆边,胡乱扒拉了几下,又试着抓了几根出来——没有一根整的能拿来借力撞门。
“斧头!刚刚谁拿的斧头!”他低声急喝。
这话俨然提醒,即刻就有带了刀斧的人在身上乱摸起来。
——个个摸了个空。
却是方才为了藏串钱,众人把裤腰带松了方便缠带,又嫌刀斧重,都随手扔去了地上。
几人忙在地上搜寻起来。
“欸?我斧头呢?”
“刀哪里去了??”
“刚谁接了我刀??”
借光毕竟只能看个大概,在地上摸索了几下,又有人叫:“点火!点火!”
很快,火把就燃了起来。
地上空荡荡的,只有哄抢时候不小心散落的散碎铜钱,莫说刀、斧,连根尖头的棍子都找不着。
领头见状,虽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只好骂几句“狗厮鸟”,又狠狠推搡了几下门,转头叫道:“撞门!”
此人到底当头的,说话还有几分分量,柴房中一众人当即跟着往门口处扑,又拿肩头撞门。
刚一撞,个个都觉得不对。
——好他娘的硬啊!
本来小门,站三个人已经很挤,再不能多一个出力的,那门又尤其稳、尤其重——宋妙同程二娘特地去挑的,才换的新门,那匠人也是个食肆老客,常买糯米饭、烧麦,还隔三差五来要绿豆饼。
今次宋妙说要翻修,此人急急忙忙就来了,先做了后院各处门窗。
他有心要好好表现,才能接前堂桌椅的活,用料、用工那叫一个扎实,正盘算给自己多得点钱,将来买叉烧炙肉——从宋记挣的,花到宋记,四舍五入,等于白吃肉!
这样一扇承载着叉烧味期盼的门,如何之硬、如何之重,只有撞的人的肩膀才会晓得。
众人冲撞一回,不但撼不动木门半点,还因离得近,听到外头有人低声叫道:“巡兵来了!快!巡兵马上来了!”
真个被巡兵抓了,夜闯民宅本就是重罪,再兼意图纵火,如何能逃?
眼看不对,有人病急乱投医,急中生“智”,道:“烧窗!烧窗!咱们有火种,不如把那窗烧了!”
居然还得了人附和,道:“对!对!头儿,引火把那窗点了!本就是木头做的,一烧就烂,咱们从后头破窗出去——到时候他们忙着救火,多半也腾不出手来追了!”
说话间,便有人慌得不行,举着手中火把,意图往后头窗边去。
锁住的门、封住的窗,一屋子柴禾,还想着在里头放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