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好吃，以后可以多吃（2/2）
果然是年轻人，贪图享受，连员工食堂都要搞得如此奢靡铺张。
这在她看来不仅是浪费，更是一种不专注、不务正业的表现。
真正做大事的企业家，谁会把心思花在这种口腹之欲和表面排场上？
她微笑着点头：“江总盛情，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午餐安排在星成大厦顶层那间堪比五星级酒店餐厅的“全球美食汇”专属包间。
环境无可挑剔，服务周到细致，食物更是精美绝伦。
席间气氛看似“其乐融融”，江成谈笑风生，介绍着各种美食的来历和特色，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朋友聚餐。
纪珂和叶文澜也保持着优雅的风度，偶尔附和几句。
但在这份表面的平和下，暗流始终涌动。
纪珂几次将话题引向最近的电影市场和移动互联网发展，语气矜持，但字里行间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我们最近做得不错”、“合作很顺利”的意味。
江成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会“诚恳”地请教一两句，态度好得让纪珂都有些意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午餐接近尾声，侍者撤下主菜，换上精致的甜品和餐后水果时，纪珂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轻轻放下银质餐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随即看向江成，脸上带着属于胜利者的矜持笑容，旧话重提，意味深长道。
“学弟，我上次说过，小小的平台，也可以创造大大的奇迹。现在你认可么。”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带着一丝即将收获战利品的快感。
她要看江成亲口承认，他的星成平台虽大，却并非不可战胜；
她纪珂，凭借中天这个“小平台”，联合腾讯，同样能撬动大局，反败为胜！
江成迎着她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被“逼问”的窘迫，反而露出一抹混合着“佩服”与“无奈”的复杂笑容。
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心实意地感慨道。
“纪总这话，我现在是深有体会，不得不服啊。”
“你这真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不但能把《天下无贼》的票房重新做到领先。”
“更厉害的是在电子科技领域，还能促成腾讯和诺基亚、摩托罗拉那些国际巨头的深度合作。”
“这一手还真是杀了我一个始料未及。”
“我也确实没想到，这些国际手机巨头的转化能量竟然如此庞大。”
“是我眼光狭隘了。”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诚恳”，仿佛真的在反思自己的战略失误，并对纪珂的“高瞻远瞩”表示心悦诚服。
尤其是那句“没想到这些国际巨头的能量那么大”，更是精准地挠到了纪珂的痒处。
这正是她最得意的一步棋，也是她认为击败江成的关键！
果然，纪珂听到江成如此“坦诚”地承认自己的“疏忽”和对手的“强大”，心中那份畅快与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看着江成那张“服气”的脸，长久以来被压制的郁气仿佛一扫而空。
一种“教导”后辈、分享“成功经验”的冲动，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
她端起红酒杯轻轻晃动着，脸上带着一种“前辈指点迷津”的优越感。
语气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含蓄，开始带着些剖析的意味。
“学弟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悟性不差。”
“没错，星闪手机的产品力确实惊人，单月销量能和几家巨头的新机总和打个平手，甚至略占上风，这很了不起。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仿佛在揭示商业世界的某种核心规律。
“但是诺基亚、摩托罗拉它们，有一个你短时间内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绝对优势。”
“那就是它们在全球范围内积累了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海量的存量客户！沉睡的他们但随时可以被唤醒！”
她越说越顺畅，仿佛在做一个成功的案例分析。
“我们和它们的合作，不仅是新出的手机会内置QQ，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系统更新、应用推送等方式，将QQ强行覆盖到它们绝大多数存量用户的手机上！”
“那些之前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安装QQ，或者安装了但使用不频繁的用户，都会在这次合作中被‘一网打尽’！”
“这个基于存量客户的、近乎‘暴力’的覆盖率提升，是任何新产品、新势力，在短期内都无法企及的‘底蕴’。”
“星成微博的用户增长再快，也需要一台台新手机、一个个新用户去积累。”
“而这个存量市场的补全，我们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
“这，才是我们能够稳住阵脚，甚至实现反超的根本。”
“我们领先了你们多少，就意味着存量有多大，这部分群体就是我得杀手锏！”
她说完，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看着江成。
江成听得极为认真，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在消化这番“高论”。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原来如此！存量客户的系统更新和强制覆盖！这招……还真是釜底抽薪！我之前确实疏忽了，只算了新机市场的账，没去细算它们存量市场的潜力。”
“纪总一席话真是让我茅塞顿开！佩服，实在是佩服！”
他这反应，让纪珂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
看来江成是真的被打服了，认识到了差距。
趁热打铁，纪珂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江成，终于抛出了那个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语气带着胜利者收割果实的从容。
“学弟既然明白了，那我们当初的那个赌约，关于票房胜负的‘彩头’……现在应该还算数吧？”
江成闻言，脸上的“佩服”收敛了些，换上一副愿赌服输的坦然表情，点了点头，语气却带着点“垂死挣扎”般的商议口吻。
“当然算数。我江成说话，一向算话。不过……”
他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许颖那边，前两天又跟院线续签了最后一个月的放映合同。”
“你看是不是等这最后一个月结束，票房彻底尘埃落定，咱们再……盖棺定论？”
“也就不到三十天的时间了。好饭不怕晚，对吧？”
纪珂看着江成那副“还想再拖一拖、或许有奇迹”的表情，心中更是大定。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最后一个月？续签合同？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在QQ通过存量手机全面覆盖带来的用户增长加持下，《天下无贼》的票房后劲只会更足！这最后一个月，只会将差距拉得更大！
“可以。”纪珂爽快地点头，脸上带着宽容大度的笑容，“那就再等一个月。正好，我也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该向学弟你提一个什么样的‘彩头’，才不算辜负了咱们这场精彩的较量。”
她语气轻松，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开始悠闲地挑选战利品了。
午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纪珂和叶文澜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她们得到了想要的“认输”态度，验证了对手的“颓势”，甚至还“指点”了对方一番，心情无比愉悦。
坐在回酒店的车上，叶文澜还对纪珂笑道：“这位江总倒是个妙人。认输认得这么痛快，还这么……贪图享受。看来我们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纪珂但笑不语，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已在畅想一个月后，该如何优雅地向江成提出能让她铭记这次胜利的“条件”。
然而她们刚离开不到十分钟，星成大厦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江成脸上的“佩服”、“无奈”、“坦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锐利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安迪，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负责手机生产和供应链的安迪匆匆赶到：“江董，您找我？”
江成没有废话，直接从桌上抽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串长长的、带着精确小数点的数字，然后推到安迪面前。
安迪接过便签，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手机出货量目标数字。
“江董，这……这是下一阶段‘星闪’手机的生产计划总量？怎么还有零有整的？而且这个数字……”
安迪疑惑地抬头，这个数字远超他们之前根据市场预测和产能规划定下的目标，却又不像随便拍脑袋决定的。
江成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零有整就对了，因为这不是我拍脑袋想出来的，也不是市场部预测的。”
“这是我们的竞争对手亲口告诉我，它们在中国大陆市场有换机潜力的存量手机用户总数。”
“……”
安迪猛地瞪大眼睛，脑子有点懵。
竞争对手的老总，把自己的核心用户数据和盘托出，这……这是什么操作？！
看着安迪震惊的表情，江成意味深长的轻笑。
之前纪珂这女人以为她赢定了，炫耀成功秘诀。
殊不知她一句话就透露了最关键的情报。
““我们领先了你们多少，就意味着存量有多大，这部分群体就是我得杀手锏！””
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就能间接算清楚这把‘锏’到底有多长多重。
江成摇了摇头，指了指便签上的数字：“你就按照这个数字去安排生产计划。原料采购、生产线排期、工人调配，全部以此为准，立刻执行！”
安迪顿时激动道。
“如果照着老板你提供的单子出货，那就太省事了。”
“不但免去了前期的调研时间，还能完美的调配物料，把时间利用到最大化。”
他随即风风火火地离去，开始部署这场即将到来的、注定要载入史册的“闪电战”。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一直坐在旁边沙发上，安静听着他们对话的沈星若，此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怀里抱着汤圆，俏脸忍俊不禁道。
“江老板，等纪珂以后回过神来今天被你套了话，还间接帮你确定了狙击她们的‘弹药’当量……她非得活活气死不可！”
江成淡淡一笑，目光深邃道。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纪珂认为存量客户是她们不可动摇的根基，是面对我星成集团的优势。”
“殊不知当通信技术发生代际革命的时候，所有的存量都会迅速转化为迫不及待的‘增量’！”
沈星若顿时一脸佩服的点头，美目水润的看着江成。
作为企管系的学霸，她非常清楚。
江老板的“星闪”3G手机一旦上市，对整个移动互联网体验是彻底颠覆！
看视频、下应用、实时导航、视频通话……
这些在2G网络下难以想象或体验极差的功能，在3G网络上将变得流畅无比。
届时任何有条件的用户都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手中的旧手机，拥抱新时代。
而纪珂口中那些“庞大的存量客户”，恰恰是第一批、也是最渴望换机的群体！
因为他们手中的老手机大多不支持3G，或者体验极差。
“她看似聪明地指出了存量市场的重要性，”
江成走回沙发坐下，语气悠然，“却愚蠢地暴露了这个存量市场的具体规模和构成。”
“这等于直接告诉我：‘嘿，这里有大约这么多潜在客户，他们对现有手机不满，有强烈的换机需求，而且很快就会被时代淘汰，你快来抢吧！’这么‘贴心’的竞争对手，还真是难得。”
江成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这种饭局还不错，好吃，以后可以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