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这画风也太违和了（2/2）
她偷偷抬眼，觑了一下纪珂毫无波动的侧脸，声音更低了：“相比之下，咱们的《天下无贼》虽然口碑稳健，票房基数也大，但……受众重合度确实很高。”
“从凌晨开始的票房增长曲线来看，增速已经明显出现了疲软放缓的迹象。院线那边的反馈是，很多原本计划看《天下无贼》的观众，临时改买了《泰囧》的票，尤其是年轻观众群体……”
“够了。”
纪珂的声音冰冷地打断她，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被誉为“中天之花”、足以让无数男人失神的精致脸庞上，有了一片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漂亮的眼眸深处，翻涌不甘、愤怒。
自从她以铁腕手段接掌中天集团影业板块以来，凭借精准独到的眼光、杀伐果断的作风以及无与伦比的美貌与气场，在竞争激烈的影视圈从未尝过真正的败绩。
她制作的电影叫好又叫座，她看中的项目无往不利。
她是圈内公认的“点金手”，是让无数导演、演员又敬又畏的“女王”。
可偏偏这个学弟江成，就像她命中注定的克星！
先是她势在必得的亮剑版权被其“截胡”，让她在集团内部和圈内同行面前，第一次尝到了计划被打乱的狼狈。
现在又是电影。
她耗费巨大心血、汇聚超强阵容、志在横扫贺岁档的《天下无贼》，面对首次出品电影的江成时，竟然在首映之夜就露出了要被碾压的态势？！
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竞争，这更是一种对她个人能力、眼光乃至权威的赤裸裸的挑战与羞辱！
她想起了两人之间那个好似玩笑、却又被她暗自认真的“赌约”。
如果这次在票房和口碑上双双落败……那个心思深沉、手段难测的学弟，会向她提出什么“要求”？
那个场面，她简直不敢想象。
“江成……你就一定要跟我死磕到底吗？”
纪珂红唇微启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很轻带着刻骨的寒意。
办公室内死一般寂静，林晓冉连大气都不敢喘。
纪珂沉默了足足两三分钟，随即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
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刺眼的报表，又掠过旁边摆放的、关于星成集团近期动态的简报。
她知道常规的宣传对抗、口碑维护，在《泰囧》面前已经收效甚微。
必须出奇招，必须……兵行险着！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备车。”她冷声下令，“去万达集团总部。现在，立刻。”
“是，纪总！”林晓冉如蒙大赦，连忙小跑着出去安排。
半小时后，万达集团总部，王健康的会客室。
气氛与中天总裁办公室的冰冷截然不同，这里宽敞明亮，摆放着昂贵的红木家具和艺术品，透着厚重的成功商人气息。
王健康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热气袅袅的明前龙井。
他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但眼神清明带着商海老狐狸特有的审慎。
纪珂没有过多寒暄，她甚至没有去碰那杯茶。
落座后，她直接从林晓冉手中接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推到王健康面前的茶几上开门见山，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强势。
“王总，咱们是老朋友，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万达院线在未来两周内，将《泰囧》的排片率在现有基础上下调至少20%。”
“空出的场次和黄金时段全部排给《天下无贼》。”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王健康，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作为回报，中天集团愿意在后续三年内，所有交由万达院线发行的影片，在发行费分成上给予万达额外的5个点让利。”
“王总应该清楚，这5个点放在中天每年的片单体量上，是以亿为单位计的纯利润。而且是持续三年的稳定收益。”
五个点的发行费让利！而且是针对中天未来三年所有影片！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甚至堪称“出血本”了。
纪珂这是摆明了要用真金白银，硬生生在排片上砸出一条生路，扭转开局的不利。
王健康脸上的笑容未变，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去看那份诱人的协议。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纪总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的为人，你的能力，我王某人是佩服的。中天出品的电影，质量也有目共睹。《天下无贼》是部好片子，刘德华、葛优，那是票房保证。”
他话锋一转，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但是纪总，咱们做院线这一行的，归根结底宗旨就一条：把好电影，放给想看的观众看。院线是桥梁是平台，观众才是上帝。”
“现在的情况是，《泰囧》这部电影观众爱看，市场热度高，口碑爆棚。”
“我如果在这个时候强行去压低它的排片，那等于是逆市场而行，是跟观众过不去，也是跟我自己的钱包过不去啊。”
他摊了摊手，爱莫能助道。
“这坏了行业规矩不说，更是自断财路。观众买不到《泰囧》的票，或者买的场次不合适，他们会骂谁？骂我万达啊！这口碑坏了，可不是几个点的发行费能补回来的。”
“纪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纪珂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对方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冠冕堂皇”，甚至搬出了“观众至上”这面大旗。
她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
“王总，中天是带着极大诚意来的。这5个点不是小数目。而且中天未来三年的项目储备，您也清楚，不会让万达失望。”
她做着最后的努力，语气依旧平静，但眼底的寒意渐浓。
王健康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纪总的诚意我收到了，心领了。但这事确实难办。院线有院线的原则和考量。”
“要不您再看看其他方面，有没有我们能合作的地方？”
话已至此，再谈下去已是无益。
纪珂知道王健康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她不再多言，缓缓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冰冷疏离的微笑：“既然王总为难，那就不打扰了。希望以后还有合作机会。告辞。”
“晓冉，我们走。”
纪珂带着林晓冉，背影挺直的离开了万达总部。
办公室门关上后不久，会客室另一侧的侧门被推开，一个留着时尚的莫西干发型、穿着潮牌卫衣、表情带着几分不羁与好奇的年轻人溜了进来。
正是王健康刚从英国留学归来、准备进入集团熟悉业务的儿子王聪。
“爸，刚才那女人就是中天的纪珂？气场真强。”王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份被遗落的合作协议草草翻看，脸上露出不解。
“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啊！白捡几个亿的利润，干嘛不要？打压一下那个什么《泰囧》的排片，对咱们来说不就是调整一下后台数据的事儿吗？”
王健康看着儿子那副“何不食肉糜”的天真模样，冷哼一声，脸上那副老好人的笑容瞬间收起，露出商海枭雄的深沉。
“你刚回国，很多水下的东西还看不明白。中天是厉害，纪珂也是个狠角色，但她们再厉害，也还是在传统的影视圈里打转。”
“可星成集团，江成……”
“他们是横跨多个黄金赛道、手握未来钥匙的生态帝国，是真正意义上的巨无霸！”
他语重心长，带着教训的口吻。
“为了中天那点‘眼前利’，去得罪江成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巨擘’？”
“你爸我纵横商场几十年，要是连这笔账都算不清，万达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记住，在商场，眼光要放长远，要知道谁才是真正不能得罪的人。”
“为了芝麻丢西瓜的蠢事，没有真正的生意人会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江成其实不比你大几岁。可你看看人家的成就！你要是有他百分之一，不，万分之一的道行和眼光，我也能早点把担子交给你，安心退休享清福了！”
王聪被父亲一顿教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江成”这个名字，连同父亲那异常郑重的态度，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顿时激起了强烈的好奇。
从万达集团铩羽而归，纪珂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致。
她没有回公司，而是强压着怒火，带着林晓冉又连续拜访了国内另外两家顶尖院线巨头——横店影城和联和院线。
结果毫无悬念。
横店影城的陆总，打着哈哈说自己不懂电影，也不爱看电影。
这些事情都是手下人在处理，随即将那份与给万达条件类似的协议原封不动地推了回来。
联和院线的陈总，更是圆滑，大谈“影院经营不易”、“要兼顾多方利益”，最后也是委婉而坚定地拒绝。
从最后一家院线公司大楼走出来时，已是下午。
连番奔波，口干舌燥，加上心情郁结，纪珂只觉得喉咙像要冒烟，头也有些发晕。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商场一楼的星巴克标志，对林晓冉挥了挥手：“去买两杯冰美式，不加糖。”
两人坐在星巴克临窗的高脚椅上，默默地喝着冰咖啡，相对无言。
窗外的街景繁华依旧，但落在纪珂眼中，只剩下一片灰败。
喝完咖啡，稍微缓过一口气，纪珂心中的不甘如同毒草般疯长。
她倒要亲眼去看看，那部《泰囧》，到底有什么魔力！
“去附近的万达影城。”她冷声吩咐。
林晓冉不敢多问，连忙去开车。
...
纪珂和林晓冉进入影城后，看到一个略显眼熟的胖乎身影购票后返身走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中电影票，然后朝着泰囧放映厅走来。
双方顿时对视。
纪珂的脚步猛然顿住。
此人正是横店影城的陆总！
几个小时前，还在办公室里对她义正辞严地说“自己不懂电影”、“也不爱看电影”。
陆总诧异地看着脸色铁青的纪珂，随即露出尴尬笑容。
“纪总，真巧啊！在这儿碰上了！呵呵，呵呵呵……”
“我手下人都说《泰囧》不错，解压效果一流，我这不就想着来‘基层调研’一下，亲身体验看看。”
“当然！纪总你的《天下有贼》……哦不，《天下无贼》也是大片！也精彩！”
“我回头有时间也会看，也会看，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