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出狱重登旧戏台,一言激起万民哀(2/2)
甚至有一些面容憔悴的妇人紧紧攥着孩子的衣角。
他们沉默着,成千上万,却连呼吸都似乎刻意压低了。
只有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聚光灯。
从四面八方射向剧场中央那个唯一的入口通道。
林七雨步入剧场时,那庞大的、寂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黑袍拂过及膝的荒草,径直走到圆形场地的正中心。
那里有一个微微凸起的、破损的圆形石台。
他站定,转身,面向着这无声的人海。
没有开场白,没有激昂的宣告。
他只是用手掌在石桌上敲了敲。
“咚。”
一声闷响,在清晨凝固的空气里传开很远。
然后,他抬起了左手。
不是握拳,而是将食指与中指并拢。
缓缓地、稳定地,斜着指向自己的右侧太阳穴。
这个动作显得有些怪异,不像敬礼,更像某种确认或瞄准的姿态。
“我知道你们这六个月,听到了很多声音。”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
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寂静的剧场,
“他们告诉你们,要爱,要包容,要理解。
要拆除篱笆,敞开大门。
分享你们碗里最后一粒米,还要为你们的‘狭隘’道歉。”
他停顿,手指抵在太阳穴前微微颤抖。
目光缓缓扫过前排那些面孔。
“他们用最优美的词汇,编织最精致的笼子。
他们说,愤怒是野蛮的,警惕是落后的。
扞卫自己的东西是自私的。
他们说,差异是虚假的,界限是残忍的。
我们和‘他们’……本没有区别。”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危险的弧度。
“然后呢?”
他问,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然后,你们的作坊因为‘噪音’被罚款了吗?
你们的孩子的课本里,还有我们祖先的名字和故事吗?
你们走在曾经熟悉的街上。
还听得懂周围的人在唱什么、说什么、庆祝什么节日吗?
我们正在灭亡!”
人群起了细微的骚动,像是被针刺痛的兽群低鸣。
林七雨放下了抵着太阳穴的手,转而抬起右手。
伸出食指,伸到面前,轻轻前后摇晃。
“别急着回答。先听我说另一个故事。”
他的声音又低缓下来,如同夜间的溪流,
“我小时候,听过一个老园丁的话。
他说,一棵树要长得好,不是把所有杂草都当成亲人,给它一样多的水和阳光。
而是要知道,哪些是争夺它养分的莠草,哪些是啃食它根系的害虫。
宽容,是留给同一片土壤里,向着同样阳光生长的苗。
而不是留给那些生来就要缠死你、吸干你的东西。”
他的食指停止了摇晃,转而用它,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我们就是树木,他们就是杂草!”
他的话语并不疾言厉色,甚至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精准的钥匙。
插入在场许多人心中那扇被困惑、憋闷、不公锁死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