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禁书暗渡燃星火,沉默人心渐共鸣(2/2)
被这几句话轻轻地、精准地挑亮了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册子传给了一旁默默磨刀的儿子。
那天晚上,已经冷清许久的铸铁坊里。
响起了压抑的、有节奏的打磨声。
第二个读到它的人,是南城学堂一位不得志的年轻讲师,文澜。
他曾满怀激情想传授经典与历史,但现在。
他的教案需要经过“共鸣审查”,稍有不慎就会被学生以“引发不适”投诉。
他亲眼看见一个学生因背不出“纯语”规定的赞美诗而受训斥。
却对先贤典籍一无所知。
他感到一种文化上的阉割与窒息。
他在宿舍油灯下,翻到这样一段:
“他们正系统地切除我们文化的脊梁。
掏空历史的脏腑,只留下一张名为‘正确’的苍白人皮。
他们恐惧真正的力量
——那源于传承、源于抗争、源于直面真实世界的力量。”
“我们的力量,不在虚妄的共鸣里。
而在祖先开拓的血脉中,在敢于说不的舌头上。
在能握紧刀剑也握紧笔杆的手里。”
文澜感到脊椎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那种长久以来无法言说的憋闷,被准确地命名了。
他默默抄录了其中几段,第二天,在讲授一段被审查删改得面目全非的边境史诗时。
他“无意中”将原版残章夹在了投影晶石里。
学生们看到了被抹去的、关于守卫与牺牲的残酷诗句。
课堂一片死寂,许多人的眼神却亮了起来。
第三个读到它的人,是一名在聂伯河防线轮休的边防军老兵,疤脸。
他刚回城就听说,城里一些声音认为他们这些“武夫”的警惕是“制造紧张对立”。
甚至有议员提议削减军费,用于建设“跨种族理解中心”。
他看着街上一些半兽人流民享受着他家人排队都难领到的救济配额。
想着东岸那边魔族隐隐绰绰的动向,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湿泥。
小册子上的话,刀子一样捅开了这团泥:
“前线每退一寸,后方便多十分‘宽容’的高论。
我们的刀鞘被饰以鲜花,他们却想融化我们的刀锋。
当狼群在篱笆外逡巡。
他们却在争论篱笆的颜色是否足够‘多元’。”
“保卫者不被理解,牺牲者成为笑谈。
那么请问,是谁在真正支撑这个随时可能倾覆的屋顶?
是我们这些‘不够文明’的脊梁。
还是那些在屋顶下忙着重新粉刷墙壁的‘优雅人士’?”
疤脸把册子狠狠拍在战友的床铺上。
当晚,几个休假的军汉在小酒馆里闷头喝酒,话不多。
但偶尔抬眼对视时,某种不言而喻的沉重与共鸣,在沉默中滋长。
传播的方式是地下的、静默的。
册子出现在工匠歇脚的长凳下,出现在茶馆厕所的隔板后。
出现在码头货物堆的缝隙里,被包在买来的烧饼中。
被夹在归还的图书里。
没有大规模分发,只有精准的“偶遇”。
每个阅读者都心照不宣地成为下一个传递节点。
像黑暗中悄无声息蔓延的菌丝网络。
变化在沉默中发生。